雪豹睁开眼,舔了舔他冻红的手背。
然后,它缓缓站起,叼起那台黄铜放映机,转身走向崖边密林。
李勇没追。
他解下棉袄,铺在雪地上,掏出烟盒,写下第三十八个名字——这次,是“陈砚秋”。
风停雪霁。
阳光刺破云层,照见林缘一棵老槐树。
树洞幽深,李勇走近,伸手探入——触到油纸包。
打开,是三帖药膏,还有一张新纸条:“勇儿:胶片已剪,故事未完。
雪线之上,自有新幕。
——声”
他抬头。
密林深处,雪豹停步回望。
它颈间黄铜齿轮在阳光下灼灼生辉,仿佛一枚新生的徽章。
李勇忽然笑了。
他拾起一根枯枝,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平行线,中间画一只腾跃的豹影,豹口衔刃,刃尖指向北方。
线未画完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不是日军,不是马帮——是几辆改装卡车,车厢漆着模糊的“华北科学考察团”字样,车顶架着崭新的摄影机。
为首那人跳下车,摘下鸭舌帽,露出年轻而坚毅的脸:“李师傅?
我们来拍纪录片。
片名暂定——《雪线之上》。”
李勇望着那人胸前晃动的相机,又望向林中豹影。
它已转身,步入光尘,只余雪地上两行清晰爪印,深深浅浅,一路向北,蜿蜒如未尽的胶片齿孔。
他拍拍裤脚积雪,迎上前去。
风起,雪扬,新幕将启。
(全文完|共3000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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