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邱明藏身的桦树林里,用匕首在桦树皮上刻下第七道横杠。
每一道,代表一个被邱明救回的伤员。
第七道旁边,他刻了只歪斜的鸟——那是他给邱明画的“雪豹”,四条腿,长尾巴,头顶还顶着片雪花。
邱明撕下衬衣一角,蘸着自己伤口渗出的血,在树皮空白处写:“哑巴哥,今日杀三,伤一。
雪鸮队长活,留他喘气——我要他听见明天的炮响。”
老哑巴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。
打开,是七颗炒熟的松子,每颗都用炭笔点了个小点:一点,两点……直到七点。
他指指邱明,又指指松子,再指指自己心口——意思是:你救七个,我记七颗,心尖上供着。
邱明喉头一哽。
他忽然想起周卫国总笑他:“邱明啊,你枪法是豹子,心肠却是只奶猫。”
就在这时,哑巴猛地扯开自己左袖——小臂内侧,密密麻麻全是针扎的小孔,每个孔里嵌着一粒干瘪的松子。
原来他日日以血饲松子,只为等邱明哪天需要止血、镇痛、提神。
风停了。
雪光刺得人眼疼。
邱明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,冰水顺着喉咙烧下去。
他忽然问:“哑巴哥,豹子……会哭吗?”
老哑巴摇摇头,把最后一颗七点松子,轻轻按进邱明冻裂的手背伤口里。
(字数:401)
第四章:冻河下的铜哨
青石河封冻三尺。
邱明潜入冰窟,靠一根芦苇换气。
河水刺骨,但他必须下去——情报显示,鬼子在河底沉了三箱毒气弹,准备春汛时冲垮堤坝,毒染根据地粮田。
他摸到第一口铁箱,撬开锁扣。
箱内不是毒气罐,是七具孩童尸骸,穿蓝布衫,胸前缝着编号布条。
最小的不过六岁,手里攥着半块糖纸。
邱明闭了闭眼。
他认得这蓝布——是周卫国办的儿童团校服。
他咬断舌尖,血腥味压住呕吐欲。
继续下潜。
第二箱,第三箱……全是一样的蓝布,一样的编号,一样的糖纸。
鬼子把孩子们当“活体冻土探测器”,测试毒气在极寒下的扩散速度。
就在他攀上冰面换气时,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哨音——周卫国那枚铜哨的声音。
可哨声是从西岸传来的。
而西岸,是鬼子军营。
邱明破冰而出,浑身结满冰甲。
他看见佐藤站在对岸,高举铜哨,另一只手捏着张泛黄照片:雪地里,周卫国搂着七个孩子,背后写着“青石岭小学·1942冬”。
佐藤用生硬中文喊:“邱桑!
哨子是我从他胸口掏出来的!
你猜……他临死前,是不是也在找这声音?”
邱明没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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