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,气氛已经骤降至冰点。
徐生面如死灰,大口大口喘气,脑袋里一团乱麻。
突然,他好像看到希望,赶忙说道:「陛下,臣有话说!」
弘治皇帝冷冷道:「讲来!」
徐生伏在地上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他很清楚,此刻若不能说出个道理来,怕是难以善了。
「陛下,附子这味药,世人皆知其有毒,然毒药二字,在医家眼中,却不可一概而论。
毒者,药之性也。
用得其宜,毒可为药,用失其宜,药可为毒。
臣等行医数十载,岂能不知附子之害?
但正因为知之甚深,才更知附子之功效!」
他说到这里,语气渐渐平稳下来,似乎找到了底气。
「神农本草经将附子列为下品,其言,附子,味辛,温,有大毒。
主风寒咳逆邪气,温中,金疮,破症坚积聚,血瘕,寒湿踒躄,拘挛膝痛,不能行步。
古圣先贤尚且用它来治如此多的重症顽疾,为何?
盖因其性刚烈,能起沉疴!」
常行在一旁听得真切,连忙附和:「徐院使所言极是!
臣也记得本草经集注中,陶弘景先生有言,附子乃大热之性,主风寒咳逆邪气,陛下龙体偶有寒湿之象,用些许大热之药为补,本无不可啊!」
王盘也赶忙接话:「臣等行医,讲究辨证施治。
附子之用,全在配伍与炮制。
张仲景伤寒论中,四逆汤,真武汤,皆以附子为君药,救治何等危重之症?
若是畏其有毒而不敢用,那天下多少危症重症,岂非无药哥医?
「」
弘治皇帝听的似懂非懂,但是脸色依然沉重。
徐生壮着胆子继续道:「陛下,那钱虚子所献百草丹,即便真的加了附子,也未必就是要害人!
附子经过合理炮制,再配以乾姜、甘草等药,其毒性可大大减弱,而温补之功却能留存。
臣等当初验药,只验其有无毒性,未曾深究其配方,乃是想着药王宗世代行医,必然深谙此道————」
「徐院使此言差矣!」
薛新甫听到这里,终於忍不住了。
他上前一步,朝弘治皇帝一礼,随後转身看向徐生,目光灼灼道:「徐院使,你方才说附子可用,下官不否认。
但可用与滥用,是两回事!
你拿神农本草经说事,那下官也请教你,神农本草经将附子列为下品,何谓下品?
下品者,以除寒热邪气,破积聚愈疾者,本下经。
其性猛悍,其力峻烈,非沉疴痼疾不可轻用!
陛下龙体欠安,乃是劳累过度,气血两虚,并非寒湿入骨,阳气欲脱之危症,如何能用这大毒之品?」
徐生脸色一变,正要开口,薛新甫却不给他机会。
「你方才说张仲景用附子,下官再问你,张仲景用附子,剂量几何?
用法如何?
伤寒论中,附子多用一枚,且必注明炮字,去皮破片,先煎良久,以减其毒!
若是生用,必是急救回阳,顷刻待用,绝不敢长期服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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