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青长老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鲁大匠,却又不敢真的施展法术伤人。
毕竟,这钦天阁外头,可躺着那位连宗主都能一脚踩成血雾的青袍杀神。
“两位,大清早的火气何必这般大。”
一道温和慵懒的声音自殿外传来。
李长青端着茶盏,慢吞吞地晃进了大殿。
他那双千层底的黑布鞋踩在青砖上,未发出半点声响,却让殿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冷凝。
玄青长老一见李长青,犹如老鼠见了猫,方才那股子仙家长老的傲气瞬间荡然无存。
他双膝一软,连忙深深地作了个揖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前……前辈……晚辈并非有意喧哗,实乃这凡人工匠异想天开,逼迫晚辈做那违背阵法常理之事啊。”
鲁大匠见李长青来了,倒是不怎么害怕,只是恭敬地拱了拱手,大着嗓门告状。
“李大人,您给评评理。
这老杂毛死抱着他们岛上那套规矩不放,非说阵法只能刻在玉石上。
咱们大明的宝船是要去海上打仗的,磕磕碰碰在所难免,哪里供得起那些娇贵的玩意儿!”
李长青走到案几前,将茶盏放下,目光落在玄青长老那张委屈中夹杂着惊惧的脸上。
“玄青。”
李长青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,在那张图纸上轻轻点了点。
“你觉得,什么是仙家灵韵?”
玄青长老额头渗出冷汗,战战兢兢地答道:“回前辈……灵气生于天地,聚于钟灵毓秀之物。
玉石乃天地之精,性温和,最能容纳阵法的灵气运转。”
“而精钢生铁,满是凡俗的烟火浊气,且质地刚硬死板,灵气一旦注入,便会阻塞溃散……”
“迂腐。”
李长青淡淡地吐出两个字,直接打断了玄青的辩解。
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那熊熊燃烧的高炉,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洞悉万物本源的睿智。
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在天道眼中,那晶莹剔透的暖玉,与这高炉里流淌的铁水,皆是这世间的沙砾,何来贵贱之分?”
“你们在海岛上待得太久,被那些华而不实的规矩束缚了手脚,连万物皆可载道的道理都忘了。”
李长青随手从一旁的工具架上拿起一把寻常的铁錾子,又拿过一块刚刚冷却的精钢锭。
“精钢刚硬,灵气难以游走,那便想办法让它变得不那么死板。”
他并未动用任何惊天动地的修为,只是以最纯粹的腕力,握着錾子在那块精钢上飞快地划动。
石火电光之间,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一个简化到了极致,却又透着玄妙道韵的“聚风阵”雏形,便深深地刻入了那坚硬的钢锭之中。
“鲁匠师。”
李长青将刻好的钢锭扔给鲁大匠。
“这聚风阵的纹路,你让工匠们做成模具。
下次浇筑桅杆时,在铁水中掺入两成的碎灵石粉末,一同熔炼浇筑。
如此一来,这精钢桅杆本身便成了一块巨大的灵材。”
“不仅坚固无比,那阵法纹路也能与桅杆浑然一体,风暴再大,也休想将其破坏分毫。”
鲁大匠接过钢锭,如获至宝地抚摸着上面的纹路,眼中爆射出狂热的光芒。
“妙!
妙啊!
铁水掺灵石,亏李大人想得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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