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看着跪着的王世忠道:“手尾都料理清楚了?”
“回太后的话!”王世忠垂首,不敢抬头,小心翼翼道:“王府长史以下,都已经料理明白,断不会有人胡言乱语。”
王氏轻哼一声:“量他们也不敢。”
说罢,她挥了挥手,叫王世忠退下。
等王世忠走后,王氏对一旁伺候的陆慕贞道:“现下里的情状,都是被你说中了的,下一步怎么办?
齐藩那里……估计吓阻不了多久。
王府里的人不说,这个货色自己也会想办法摆脱控制的。”
陆慕贞点了点头道:“齐王自从答应下来,不管是不是权宜之计,这都对他的名声有损。”
“现在朝野都猜到是我们逼迫齐王这么自污的,下一步就是扰乱所有人的猜测,让他们自己都怀疑自己的猜测才是。”
王氏皱眉道:“怎么做?”
“陈太妃对先帝不忠,做出那等丑事来,定然是要去跟先帝当面请罪的。”
“在临走之前,她想必也能忏悔过往所作所为,留下书信。”
王氏点了点头:“光有这点还不够,别人会把那个贱人的死也放在哀家头上。”
陆慕贞自信道:“当然不够,所以刘文泰拷问之下得出的供词,也到了大白于天下的时候。”
“到时候自然还是有人不信,但买药的药铺账册和宫人的证词互相印证下,由不得那些人不信,关键是,我们只把刘文泰送出去,而这些药铺账册和宫人的证词,就交给那个大臣们自行发掘去。”
说到这,陆慕贞轻扯嘴角:“什么事,由他们自行发现,那在他们心中,可信度便高了。”
王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随即疑惑道:“可那时,若还有死脑筋的人不信怎么办?”
陆慕贞笑道:“太后,现如今,朝臣犹如铁板一块,咱们没有丝毫的腾挪空间,但只要有一部分人相信了齐王作的那些腌臜事情,他们就不再是现下这般抱团了,到了那时,再行腾挪便也方便。”
王氏恍然,笑着道:“哀家以前觉得你是个识大体懂事的,现在才发现,你啊,可惜是个女儿身,不然比你那老师……哼!”
陆慕贞没有说话,两人又商量了一番午门外的情况如何应对后,陆慕贞便退了出来。
等她刚刚走出慈宁宫,在一处宫墙转角处,突然闪出一个人来。
“左尚宫!”陆慕贞惊讶看着来人。
左燕君神色复杂地看着陆慕贞道:“慕贞,你是我带着进宫的,这些年,我对你如何?”
陆慕贞看了看左近,于是低声道:“慕贞自入宫以来,都是尚宫在照拂,若是没有尚宫,慕贞便没有今天。”
左燕君盯着陆慕贞,眼睛一瞬不瞬,过了好一会儿才道:“你是个好孩子,也是个聪明孩子,宫里如今的水太浑,一个不注意,可能就会落得个身家性命不保,最关键的是,咱们都是官宦之家出来的,你现在做的事,若是被外面晓得去,你叫你爹将来如何在官场自处?”
陆慕贞沉默地看着地面。
这时,有一群惜薪司的火者提着木炭经过,见到两人,连忙行了礼后,顺着墙根儿小心翼翼离开了。
等这群小火者走后,陆慕贞这才低声道:“尚宫栽培之恩,慕贞永世不敢忘。
只是世事身不由己,如今大势裹挟,步步皆是深渊,我亦是情非得已。”
她侧目望向巍峨幽深的宫墙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:“如今深宫权争倾轧,宗室接连折损,朝堂抱团逼宫,局势早已糜烂。
我身在局中,前有太后威压,后有朝堂风浪,进退皆无余地。
若一味守着愚善耿直,非但保不住自身,连家族前程也会尽数倾覆。”
左燕君见她执迷不悟,依旧托辞敷衍,不由怒道:“你这样,只会毁了你陆家!”
陆慕贞突然笑了:“尚宫,慕贞入宫之前,总羡慕能进宫,像个男子一样,一展抱负,可入了宫后才发现,在这里,有些事,只能顺势而为,从来由不得自己。”
说罢,她蹲了蹲,朝左燕君道:“尚宫,保重。”
……
看着离开的陆慕贞,左燕君眉头紧蹙,呆立片刻后方才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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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笑话。
你说这是太后顺势而为,简直是天大的笑话,陈太妃身死,留下遗书,宫里也将遗书交给陈太妃的家人了,陈太妃的父亲亲口证实,那就是太妃的手书,难道这也做的假?”一名户部员外郎,对着对面的同僚痛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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