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必至于笃恭,而后天下平,则其所以平天下者,固有在矣。
且夫君子之治天下也,未尝有治天下之心也。
其心之所存,惟是笃其恭而已。
恭也者,所以持其身也。
笃也者,所以成其恭也。
笃而不恭,则恭有时而息;恭而不笃,则恭有时而衰。
惟其笃焉,故无一时之不恭,无一事之不恭,无一人之不恭。
其恭也,非有所为而为之也。
其心之所存,惟是笃其恭而已。
是以其德之积也,不见其积;其化之行也,不见其行。
天下之人,但见其渊渊乎其不可测也,浩浩乎其不可穷也。
于是乎,天下之远者,莫不向风而慕义;天下之近者,莫不望尘而景从。
其平也,非强之使平也,其自平也。
盖君子之笃恭,即天地之无息也。
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者,以其无息也。
君子之所以为君子者,以其笃恭也。
无息,故能成物;笃恭,故能平天下。
然则天下之平,岂有他道哉?
亦惟笃其恭而已矣。
文章念毕,满堂寂静。
片刻后,不知是谁先拍了一下手,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“好!”
“妙极!”
“此真八股之正宗也!”
“惠家三代经营,果然名不虚传!”
就连一向对惠应麟颇有微词的俞敬,此刻也不得不点头:“文章确实是好文章。”
杨惟立更是面露得色,抚须笑道:“和靖书院的底蕴,岂是某些半路出家的塾馆可比?”
惠应麟站在堂中,满脸傲然,目光挑衅地看向陈凡:“状元公,我这文章如何?”
陈凡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文章又细细看了一遍,然后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不错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惠应麟哈哈大笑:“不错?
状元公就这两个字评语?”
陈凡淡淡一笑:“那你想听什么?”
惠应麟道:“我想听听,状元公觉得我这文章,比你弘毅塾的弟子,强出多少?”
陈凡没有接话,而是转头看向徐拯:“徐拯,你觉得呢?”
徐拯方才一直在听洪升诵读,此刻被陈凡点名,微微一怔,随即认真道:“夫子,学生觉得……这篇八股文,确实厉害。”
“哦?”陈凡挑眉,“说说看,厉害在哪里?”
徐拯沉吟片刻,道:“学生以为,这篇文章至少有三处过人之处。”
“其一,破题高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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