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得见卫阿恭带着黑风军连夜修补城墙的声音,火把照亮城墙之上,人影晃动,但却无人说话。
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之声,整座城池无比寂静。
一整日过去了,没有任何一户人家有灯火。
百姓们还缩在屋子里,仍然没有一个人出门。
石大壮坐在节度使府的书房里,感慨万千。
一年前,仁国公、通州节度使孙巍在叛军攻城前弃城而去,石大壮就曾在节度使府中布置城中防御。
原本屋内的字画依然高挂,木架上的书依然摆得整整齐齐,连那尊金佛和笔架上的玉笔都没人动过。
叛军放纵手下在这城里肆意搜刮,唯独节度使府内没有动任何东西。
他也在傍晚之时收到了林武传回来的消息。
石大壮皱着眉头深思良久,他没有想韩章有何阴谋诡计,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——
这通州城该如何守?
通州东面是世家盟军十万兵马,叛军不知藏在何处。
通州粮食匮乏,兵力不足,城墙修缮未固。
他手里三万兵马,随时可能要面对十万大军。
而且,还有二十万流民难以安置!
石大壮独手扶额,自己似乎从未打过富裕的仗,尽皆是守城恶战。
若是迁民入江州……城中这些百姓,如何肯相信他们?
盟军把他们遗弃致使家破人亡,叛军来了杀人取乐,再换一波人来了凭什么要信你?
……
三日后。
通州与汝州交界处,一片平坦的旷野上。
二十万流民走走停停,队伍被外围的骑兵圈住,如待宰羊群。
他们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脚上有的穿着草鞋,有的连鞋都没有。
不过他们看不出有什么怨气,这几日凉州兵没有杀人,甚至没有催促他们。
有掉队的呵斥几句作罢,没像之前那样直接一刀砍杀。
甚至分的米汤,比前几日要粘稠一些了。
流民们不知为何,也没人会问。
他们只是低着头走路,毫无目的往前,只要有口饭吃就行。
但从昨夜开始,队伍里多了些声音。
“……听说了没?”
一个瘦小的老头缩在人群里,跟身旁的人咬耳朵:“他们要把我们赶去汝州城下!”
旁边的汉子瞥了他一眼:“谁说的?”
“你还用人说?
你以为他们为啥对咱好起来了?
这是死到临头最后一顿饱的!”
另一个妇人凑了过来,压着嗓子说:“我也听人讲了,说是要让咱们去填汝州的护城河!
用人命去填!”
“填河?”
“对!
让咱们冲在前面,用咱们的尸首给他们铁骑垒出一条路来!”
消息在人群中传着,一个传一个,也越来越像真的。
有人说要把他们推在前面当肉盾,汝州那边有十万大军,冲上去一个死一个。
还有甚者,准备用他们的命堆出尸山,足以让叛军骑马奔上汝州城头。
“我不信。”一个壮年汉子蹲在地上啃着树根,满脸不屑。
“叛军要真想让咱们去死,还犯得着费粮食喂咱?
直接赶过去不就完了?”
旁边的老头急了:“你懂个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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