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人吩咐过,任何人不可入内!”
紧接着,女人怒喝一声:“让开!”
大门被用力推开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。
殿外的亮光直接照了进来。
当今皇后,越州节度使彭桓的女儿,穿着一身宫服,立在光影里。
她一只手扶着已经隆起好几个月的肚子,另一只手抓着门框,皱眉盯着榻上。
光线刺眼,李承抬起胳膊遮在眼睛上,转过头去。
他没理会门口的人,手又顺势搭在身旁宫女的腰上。
几个宫女吓得脸色发白,赶紧低下头,缩着身子退到一边,一动也不敢动。
彭皇后踏过门槛,沉声喝道:“都出去!”
此话一出,殿里的宫女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殿,汪常侍在外面见状阻拦不住 ,只得把殿门重新拉上。
大殿里又暗了下来。
李承衣服凌乱,从软榻上半躺着身子,转过头去,沉默无言。
彭皇后走到榻前,看着他,低声说:“陛下,如今朝廷内外局势这般艰难,你为何还要如此沉迷于后宫嬉戏?”
李承肩膀抖动起来,压抑着喉咙里的笑声。
他抬起手指着紧闭的殿门,沙哑低声道:“皇后!
你看看,这后宫里的奴才宫女,可以怕你这个皇后,却不怕我这个圣人!
外面朝堂上那些大臣,更是只听安乐王的,听那个装了十几年傻子的李安的。
嗬嗬嗬……我当这个圣人,到底有何意义?”
彭皇后往前凑了一步,眉头轻蹙,摸着腹部劝说:“陛下,我腹中怀的是你的骨肉,是大虞的正统延续!
我父彭桓在越州手握重兵,韦禄大人在洪州掌控宣武军,他们在外面都依然在支持你的。
我们还有机会,何以如此自暴自弃?”
李承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头发,眼底全是愤怒与不甘。
“有机会?
安乐王遇刺,他们在大殿上逼着我下旨,把罪名扣在韦禄头上,他们这是要把我的人赶尽杀绝,让我只能认命成为他们傀儡!”
彭皇后伸手拉住李承的胳膊,劝说道:“陛下。
事已至此,不如我暗中写一封书信送去越州。
让我爹从军中挑选一批最忠心的人,混进苏州城进皇宫来。
用来护卫陛下和我腹中的孩儿。”
李承反手紧紧握住彭皇后的手,眼睛圆瞪,盯着皇后的眼睛,嘱咐道:“写!
但要找亲信之人护送出去!
皇后切记,一定要避开安乐王耳目,做得隐秘些。”
彭皇后点了点头,转身出了寝殿。
殿门关上,最后一丝光也随之消失了。
李承一个人起身,端坐在昏暗中一动不动,眼睛在黑暗之中闪出一丝光亮。
江州,节度使府后院。
陆沉站在院子的石板路边,静静的看着面前一棵梅花树,树上的叶子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干上,长出了一个个饱满的花骨朵。
冷风吹在脸上,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。
陆沉静静的看了好一阵,两只手揣在宽大的袖筒里。
他并非闲情雅致,独自赏花。
梅花一出,意味着早春到了,天气转暖,积雪化去,河道化冰。
各方势力筹备了一整个冬日,兵马粮草歇足了,就要开始有所动作了。
他转身沉着脸,徐步往外走,顺着回廊来到了节度使府前院正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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