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以前,李昔年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卫所百户,可拿不出二十领全副好甲。
他顶着沈阳守备的名头,多少也是落了些真真正正的实惠。
可比甲更关键的是人。
甲能收回重铸,人可不行。
他白天在船上那口中轻飘飘的二十个甲兵,有一个算一个,都是李昔年这一支沈阳李氏的传家基业所在。
这二十个人就是根,比起他们而言,族中其他老弱其实根本没那么重要。
根若断,家要毁,族要溃。
二十个甲士的生死,放到一个小家身上,就是天大的事!
就好比时代的一粒灰,落在个人头上,就是一座山,还是一座能压死人的山。
“老军,你看情况是这样的。”
费劲儿褪下腹甲、裙甲的李昔年披上袍服,坐了下来才不急不忙道。
他把桌案上的茶杯分离,杯身、盏盖、底托依次排开。
“我们就像这没处可落的茶盖,这龙首山上的人就是我现在得盖上去的杯子,杯子虽然有裂口,但它好歹是个杯子。”
杯子虽然不甚完美,但它好歹还没被尸潮冲碎,这就难能可贵。
“李景昭给了我们这个承载二者的茶托,或者说他就是最后决定这杯盖上盖子的好茶端到哪儿去的茶托。”
李昔年突然沉默片刻,改了口,“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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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他也可能是茶桌本身,但是道理是一样的。”
现在的辽北诸卫若是没有李景昭来托着这个底,上面的茶杯、茶盏都立不住。
家丁点头认可这套逻辑,但仍未放弃本心。
李昔年单独举起杯身,耐心道。
“老军,茶托宽大,颠倒上来自然也能当盖子用,就是不体面,也麻烦,下面的破杯子恐怕也禁不住重压,就容易碎。”
这时候东西碎了,可拼不回去。
“所以景昭要找我来这里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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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为了砸碎它。”
他们过来不是为了打碎一切,而是利用。
李昔年指尖抚上杯口,轻轻划过。
“你再看这杯子的口沿,素有大小之分,不是什么大小的茶盖都能盖得住。”
“它可以不配套,但一定不能小,盖子大了顶多是多跑点儿热乎气儿,就像杯子裂了顶多是装的少,这都无伤大雅。”
凡事都是先解决了有和无的问题,才能进一步谈好坏。
李昔年将茶盖扣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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