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消散的轨迹尚未完全隐没,张轩仍维持着盘坐姿态,左手压在衡山印上,右手掌心朝天,指节微微泛白。
那枚悬于半空的符印静静漂浮,纹路流转,不带一丝波动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也没有伸手去接。
神念沉入体内,混元玄黄石的裂痕比预想更深。
黑气虽被玄黄雾气围困,但已渗入本源边缘,如同细针扎进骨髓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隐痛。
五灵玄黄伞横置膝前,伞面黯淡,土黄与水蓝两道主纹间断闪烁,灵力循环断裂,修复需时日与大量地脉精粹。
拂尘主丝断裂处焦黑卷曲,残留的黑气已被压制,却无法拔除。
他以衡山印为引,缓缓调动地脉微流。
灵气自脚底涌入,经脉如干涸河床,输送艰难。
每一分力量都得精打细算,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内息震荡。
眼下战力不足全盛三成,若对方翻脸,毫无胜算。
可若拒绝呢?
那灰雾身影临退前所言犹在耳边——“下一波攻势,不会再给你喘息之机。”并非虚言恫吓。
方才那一击已是试探,真正的杀招尚在后头。
对方受限于阵法规则,无法亲自取走悟道茶树,却能将他彻底抹杀。
生死一线,不在选择本身,而在能否活到做出选择之后。
他闭目,神念回溯。
“逆转因果……让一人从未死去。”
此语非狂妄,亦非执念所能支撑。
能说出这句话的存在,必曾触及天地法则之极,甚至尝试改写命运长河。
而那样的代价,绝非常人可承受。
此人布下五灵活阵,以先天灵物为饵,等的不是强者,而是拥有玄黄之气之人——唯有开天残息,方可穿透某些界限。
为何是他?
因为玄黄之气伴生而来,无人知晓其具体来历,连他自己也只是逐步觉醒。
可对方一眼看穿,连破解锁元印的手法都能准确道出。
这说明,他对这具身躯、这股气息,早有认知。
是巧合?
还是注定?
张轩睁开眼,目光落在那枚悬浮符印上。
它不主动侵入,也不消散,仿佛在等待一个明确的意志回应。
旧名立誓,永陷北渊不得超脱——远古强者最重之诺,一旦违背,魂魄将被自身因果反噬,永世囚于虚无。
这种誓言,没人会轻易动用,除非所求之事已至绝境。
他低头看向储物戒。
悟道茶树与养魂珠安然存放。
这两物对他人或许是奇珍,对他而言却是突破瓶颈的关键。
尤其悟道茶树,能助他稳固道基,贯通混沌本源。
若就此放弃,不仅前功尽弃,更可能因本源受损而跌落境界。
北渊尽头,断碑之下,七日之限。
传闻北渊为洪荒崩裂之地,地脉枯竭,万灵不生,飞鸟掠过亦会坠亡。
断碑更是虚影传说,从未有人寻得确切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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