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右脚抬起，尚未落下，胸口猛然一震。

这震动来得突然，却不是第一次。

他立刻停下，站在混沌虚空中，四周无声无息，只有脚下那条淡金色的轨迹还在微微流动。

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慌乱，只是将呼吸放缓，神识沉入丹田。

镇渊如意已与他本源合一，此刻正轻轻颤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
他顺着那股波动探去，发现这不是外力侵袭，也不是心魔作祟，而是一阵来自极东之地的气机震荡。

那震荡杂乱无章，带着惊慌、不安、争执和逃散之意，数量极多，全是散修的气息。

他闭上眼，混元玄黄灵体自然运转，三源之力在体内循环不休。

苍穹之气向上延伸，如网般铺开；玄黄本源向下沉降，连接混沌底层；混元之力则贯穿全身，护住神魂不受干扰。

三种力量交汇于眉心，形成一道感知之线，直指东方。

蓬莱方向。

那里的灵气正在翻涌，不是战斗爆发的剧烈冲击，而是群龙无首后的混乱蔓延。

有人在争吵，有人想走，有人试图强行掌控局面却被反噬。

岛上没有主导者压制秩序，原本稳定的修行环境正在崩解。

他想起紫霄宫中鸿钧所说的话。

“归洪荒后替东王公收拾烂摊子……护散修一脉。”

那时他刚证道准圣初期，斩出善尸湛明道君，接过镇渊如意。

鸿钧并未多言，只留下这句话，便消失不见。

如今看来，这一局早已埋下。

他睁开眼，目光锁定东方。

混沌与洪荒交界处有一层雾障，灰白交织，阻隔视线。

普通修士穿行至此，往往迷失方向，甚至被乱流卷入虚空裂隙。

但他不同。

镇渊如意在他体内共鸣，混元玄黄灵体亲和混沌，能从中汲取微弱滋养，也能借势破障。

他双手结印，掌心相对，三源之力自丹田涌出，沿经络快速流转一周后汇聚于双目。

苍穹之气覆于眼上，视野顿时清明。

前方雾障开始扭曲，显露出一丝缝隙。

他又将玄黄本源贯入足下，脚尖轻点虚空，一圈涟漪状光纹扩散开来。

混元之力护住神魂，防止外界杂念侵入。

三股力量协同作用，瞬间撕开屏障。

脚下虚空崩裂。

一道裂缝浮现，透过裂缝，下方景象显露出来。

波涛汹涌的东海海面在脚下延展，浪头高达百丈，拍击着远处礁石。

天光微明，云层低垂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咸味。

远处一座仙岛悬浮于海雾之中，轮廓若隐若现，正是蓬莱。

岛上灵气紊乱，时强时弱，像是被人强行抽取又无法控制。

散修们的气息四处乱窜，有的聚集在一起低声争执，有的独自盘坐调息却屡屡被打断，还有的已经腾空而起，似乎准备逃离。

这不是外敌入侵。

更像是内部失衡导致的溃散。

他站在裂缝边缘，不再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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