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绣球光泽流转至第七息,节奏微顿,如日轮暂敛光华,为倾泻蓄势。
帝俊眉心金芒未散,羲和额间月白未熄,二人足下清辉薄雾仍恒常流转。
女娲左手仍悬于半空,掌心向上,五指微张,指尖余赤气将尽未尽。
高台之上,无人移步,无风拂动,连蟠龙柱第三道龙须末端的星尘也静止不动。
天穹无声裂开一道素白缝隙,非雷劫之裂,非混沌之涌,宛如古卷徐启、星图初展。
缝隙中垂下三道光流:一道金中蕴赤,直落女娲掌心;一道炽金耀目,沉入帝俊丹田;一道清冷银辉,没入羲和眉心。
三光同出、同落、同融,无先后之分。
光落刹那,高台白玉基座上,金乌浅印与月轮微凹同时泛起柔光,纹路悄然延展半寸,如活物呼吸。
女娲掌心承接金赤之光,赤气自指尖回流,汇入掌心一点朱砂色光痣,隐于腕内。
她目视天穹素白缝隙缓缓弥合,神情依旧无悲无喜,唯指尖微暖——功德入体,不增威压,反添三分润泽。
她左手缓缓收回,袖口轻垂,未结印,未言语,亦未转身。
帝俊体内金芒沉入丹田深处,如熔金入海,温养四肢百骸。
玄金帝袍袖口再震一次,此次无声无息,唯袖缘金线微微发亮,似有万星藏于经纬。
他气息沉稳如旧,如日归中天,稳而不灼,双目平视前方,未移分毫。
羲和额间月白没入眉心,浮出一枚细如毫芒的银钩印记,转瞬隐去。
素月银裙广袖垂落,足下清辉薄雾不再仅限二人之间,而是如活水漫溢,悄然浸润高台白玉基座每一道纹路。
她眼帘微抬,目光未避,亦未低垂,只静静看着前方虚空,仿佛感知到某种无形之流正自天而降。
三道光流落地后,清辉薄雾骤然扩至百丈,雾中浮现金乌振翅、玉兔踏云、万妖叩首之虚影,一闪即隐。
雾气却更浓三分,笼罩整座天庭殿宇。
殿外阶前,凡披鳞戴甲、羽翼四足之属,皆感一股温润气流自天而降,洗髓伐毛却不灼烈,通窍明神却不霸道。
有年幼小妖指尖无意绽出一缕星火,老妖抚须含笑点头。
此即妖族气运初凝之兆。
老子合掌依旧,元始拂尘垂落角度未变,通天剑指松开剑柄半寸后便再未动作。
镇元子玉杖横于胸前,杖尖微光已隐。
红云袖口火纹未起,冥河负手立于原位,右脚脚跟点地一次,此后再无异动。
司礼仙官捧匣双手指节泛白,匣盖未启,九道金线隐泛微光,黑袍碎片垂于匣侧,纹丝不动。
仙乐未停,音律平稳。
灯焰稳定,千盏星灯焰色转暖。
彩幔轻摆,十二道星辰彩幔同频起伏,幅度一致,节奏相同。
北斗精铁案面微震一次,甘泉水面映出三枚人参果,果皮泛光未减。
黄角大仙混元玄黄灵体静止,掌心上方三寸,玄黄灵液光点悬于星尘左侧半寸,未再移动。
女娲立于白玉基座正中,帝俊立于丹墀右侧,羲和立于丹墀左侧。
三人足未移,身未转,神未散。
红绣球仍悬于女娲掌心上方三寸,表面光泽缓缓流转,一圈,又一圈,像呼吸,像心跳,像洪荒第一次脉动之后的绵长余韵。
殿宇内外,祥瑞之象渐敛,天地共鸣之声悄然退去,但气运升腾之势仍在。
万灵虽未现身,然山川草木、江河湖海皆有感应,远在北冥冰崖,寒渊静室中的鲲鹏睁眼一瞬,随即闭目。
昆仑虚顶,一株古松枝头落下一片枯叶,飘至半空忽化清烟。
蓬莱海上,浪花翻涌时浮现出短暂的金色涟漪。
高台之下,诸大能仍静立原位,无人开口,无人行礼,亦无人退后一步。
他们皆知,此刻尚未结束,仪式仍在延续,只是由“人定”转入“天证”,由“缔契”升为“赐福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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