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的老茧,那是常年握斧留下的印记,如今与脉门处跳动的血流一同起伏。
蓐收咬破舌尖,一口血气吞回腹中,双眼更显清明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,没人听清内容,但语气决绝。
烛九阴睁眼,双目无光,却似能穿透时间。
他看到的不是当下,而是某种趋势——一条线从这一刻延伸出去,笔直向前,无可逆转。
天吴将骨矛拄地,双手交叠按在矛柄顶端,头颅微垂。
他听见风声了,虽然门外依旧无风,但他感知到了远方气流的躁动,那是风暴来临前的寂静。
翕兹掌心灰气第三次凝聚,这一次没有散去,而是顺着指尖流入鼎面,汇入血雾之中。
他明白,这不是争论该不该去,而是确认谁能同行。
奢比尸左耳骨坠停止晃动,他伸手将其摘下,放在掌心看了两息,然后重新戴上。
这个动作极轻,却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。
共工喉结再动一次。
他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明日。”
祝融接道:“议。”
后土抬眼,看向共工。
共工回望。
两人目光相接,未避,未移。
共工左手缓缓下压,五指收拢成拳,但未完全握死,掌心仍留一丝空隙。
雾球未散,悬在鼎腹前方三寸,静静漂浮。
“未邀赴”三字清晰可见,第四个字虽未成形,但其势已定,只待一声号令便可完整显现。
十二人皆未离原位,亦未收回手掌或拇指。
他们的气息连成一片,彼此呼应,如同十二根支柱共同撑起一座将倾之殿。
殿中玄冥之气由暗紫转为近乎凝固的墨色,空气沉重如铅,压得人呼吸都需用力。
共工右手拇指仍按左腕脉门,掌心汗水滑落一滴,砸在鼎腹裂痕边缘,停住,未渗入。
其余十一人,拇指皆按脉门,动作一致,气息相连。
共工缓缓抬起左手。
掌心朝上。
空无一物。
没有法诀。
没有印决。
没有符文。
只是空掌向上。
鼎腹裂痕中,血雾翻涌更急。
雾球表面,“未邀赴”三字边缘,银金双色光晕缓缓扩散。
第四个字,正在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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