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教主睁眼。
雷光一闪即没。
他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,掌心空无一物。
可他知道,截教门下三千弟子,人人带剑,个个敢言。
若护一方安宁也算功德,那他们早已在做。
女娲指尖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停在袖口半寸,而是轻轻贴住山河社稷图卷一角。
图卷冰凉,纹路清晰。
她想起洪荒初开时,捏泥为人,吹气为魂。
那时没有功,也没有德。
只有手上的泥,和心里的念。
黄角大仙慢慢吸了一口气。
他想起西境焦黑巨石旁跪倒的幼鹿,想起它第三次跪下后没能再站起来。
他抬手,玄黄气浮出指尖,轻轻托住它的前蹄。
那鹿站起时,颈间绒毛被风掀开,露出底下淡黄胎记。
他当时没多想,现在才懂——那不是巧合。
鸿钧声音再起。
“功德非强求。”
“是所行与天道同频。”
“是所止与气运相契。”
“你种一棵树,树活了,便是功。”
“你救一只鹿,鹿走了,便是德。”
“你守一方土,土不崩,便是证。”
黄角左手松了一分。
拂尘毫尖垂落,触到膝面。
红云老祖合十的手指微微分开,又合拢。
他不再想善尸恶尸,只想明日去哪片焦土看看,还有没有未破壳的息壤籽。
镇元子肩头彻底松开。
他袖口滑下半寸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灰印。
那是上次帮一头老狐绕过断崖时沾上的地脉余气。
他没擦。
接引道人白莲六瓣全开,莲心金芒稳而不烈。
他仍合十,但指缝间透出一点光。
光里映着西方极乐界外第一座茅屋的轮廓。
准提道人木杖横放膝上,双手覆住。
他数着杖身三道刻痕,一遍,两遍,三遍。
每数一遍,心里就多一分定。
原始天尊拇指松开寸关尺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穹顶金线,又垂眸。
青气缓缓下沉,汇入丹田底部。
他开始推演:若从今日起,每十年设一坛,讲一道应劫之法,百年之后,可积几许气运?
老子太极图转速未变。
他忽然想起昨日东海潮音礁上,一名散修为护幼崽,用身体挡住坠石。
那人死了,没成仙,也没留名。
可那刻,天边飘过一线紫气,极淡,无人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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