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大仙睁开了眼睛。

他的呼吸没有变化，心跳依旧平稳，身体也没有移动。

只是那双原本内视识海的眼眸，此刻映出了眼前的树影与光斑。

悟道茶树的叶子还在轻轻晃动，一片新芽刚刚展开，嫩绿得像是刚从晨露里抽出。

他没去看那片叶子。

神念一动，声音直接传入万魂树深处：“老祖，我心有所感，洪荒将乱，不可再独修。”

话音落下不到三息，一道身影出现在茶树之下。

阴阳老祖站在原地，黑白道袍垂落脚面，袖口微扬，脸上无喜无怒。

他看了一眼黄角，又缓缓扫过四周的空气，仿佛在感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
“我也察觉了。”他说，“混沌气息波动比百年前更杂，巫妖两族的动作也不对劲。

周天星斗阵的节点亮得太频繁，十二都天神煞阵的阵眼换了三次位置，这不是备战，是试探底线。”

黄角点头。

“我闭关时曾感应到玄黄之气随地脉东流，方向正是蓬莱。

那种共鸣不是偶然，是灵脉之间的天然呼应。”

老祖走到他身边，盘膝坐下，动作很轻，像怕惊扰了地下的根系。

“你想动手了？”

“不是动手，是布局。”黄角说，“我们守得住一次劫，挡得住一道雷，但挡不住大势。

若巫妖真要开战，整个洪荒都会动荡，单靠一个秘境撑不了多久。”

“所以你要融合蓬莱？”老祖问。

“不只是防御。”黄角的声音低了些，“黄天秘境的地脉已经稳定，五方旗炼化完成，五岳印与地络符纹连通，雷法体系也建好了。

外在条件都齐了，缺的是根基延伸。

蓬莱是先天福地，灵脉纯净，若能接引其气，合两境之力布跨界大阵，进可联动战场预警，退可隔绝劫波余威。”

老祖沉默片刻。

“风险不小。

蓬莱外围有先天迷雾，不是谁都能进出。

而且你派谁去？

亲自走一趟？”

“我不离开。”黄角摇头，“现在突破只差一线契机，不能中断。

也不能让外界知道黄天还有余力插手大局。”

“那就只能派人探路。”老祖说。

“黄云童子最合适。”黄角抬手，掌心浮出一道淡黄色的符光，“他们由万魂树本源孕育，无形无相，不沾因果，出入不易被察觉。

只要不下令深入，就不会触发禁制。”

老祖点头。

“你打算让他们查什么？”

“三项内容。”黄角逐条说出，“第一，灵脉走势。

我要知道蓬莱主脉如何分布，有没有断裂或堵塞。

第二，地形高低。

山川起伏会影响阵法落点，必须实地勘测。

第三，周围是否有阵法痕迹。

哪怕是残阵，也能说明是否有人提前设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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