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
沙地上留下几道划痕，是刚才石台碎裂时留下的。

接引看着那些痕迹，忽然觉得像极了当年战场上的裂纹——大地被力量撕开，深不见底。

“他为什么不请我们？”准提问。

“也许根本没打算请。”接引说，“你知道最伤人的不是打败你的人，而是根本不把你当对手的人。”

准提眼神一冷。

“你是说……他在无视我们？”

“不只是我们。”接引望向远方，“妖庭派了使者，巫族出动后土，三清亲自赶路，连伏羲女娲都动了。

可我们这里，没有任何消息传来。

没有邀请，没有试探，也没有警告。

就像我们不存在。”

准提拳头握紧。

“那就更不能去了。”他说，“他不请，我们偏要坐等上门迎接？

做梦。

他若真有心共商大道，早该遣使通传。

如今盛会将启，我们再赶去，算什么？

补缺的配角？

还是凑数的看客？”

接引点头，“所以不去是对的。”

“不是对不对的问题。”准提盯着东方，“是尊严问题。

我们可以输一次，但不能次次都低着头活着。

这一次我不去，不是怕他，是不屑。

他立他的教，我走我的道。

将来若有交锋，再一分高下。”

接引轻叹一声，“你总是这样。

表面强硬，心里早已盘算万千。”

“你不也是？”准提反问，“嘴上说着不愿受辱，其实早就推演过十种赴会后果。

哪一种对你有利？

哪一种能保全颜面？

都没有。

所以你才说不去。”

接引不语。

两人之间陷入安静。

沙海无风，天空灰白，远处一座枯塔斜立，塔尖断裂，多年未曾修缮。

那是他们最早的讲道之地。

当年也曾有过香火，有过听经的散修。

后来一场雷劫落下，塔毁人散。

他们重建三次，每次都不长久。

最后索性放弃，任其荒废。

“我记得第一次想去东方传道，是你提议的。”接引忽然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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