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响起的时候,冥河老祖正在血海深处闭关。
那声音并不响亮,却穿透层层煞气,直接撞进他的识海。
他睁开眼,没有动。
血海上空常年翻滚着暗红雾气,此刻被钟声震出一圈圈波纹。
莲台下的浪涌忽然变得规律,像是应和某种节奏。
但他知道,这不是为他而响的钟。
他没起身,也没传令。
只是坐在那里,手指搭在膝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看到了画面。
不是幻象,是记忆。
黄角站在中央,周身黄气如潮水般压来。
红云从南面引火,九幽离火自地底喷发,烧断退路。
镇元子立于北侧,双手按地,万木疯长,根须缠绕空间,封锁天机。
那一战,他带了三十六具血傀,七座魔阵,还有一件本命法宝“血渊幡”。
结果血傀全毁,魔阵被破,血渊幡裂开三道口子,至今未能修复。
他自己也是拼着撕裂本源,才逃回血海。
那时他以为还有机会翻盘。
可后来百年里,蓬莱方向再无动静。
他慢慢放下戒备,以为对方也选择避战。
现在看来,人家根本不在意你起不起杀心。
钟声又响了一次。
比上次更清晰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万仙来朝,大道认证,教统初立。
这不是普通的结盟或开坛,是正式进入洪荒正统序列。
从此以后,黄角大仙不再是散修首领,而是执掌一方道统的教主。
而他冥河,连个邀请都没有。
他不是没想过要去。
哪怕不送礼,至少去看看场面。
可只要一动这个念头,那天的战场就重新浮现。
他看见自己被逼到绝境,不得不引爆三成精血才撕开一条生路。
那时候黄角站在远处,没有追击,也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。
那种眼神,不是轻蔑,也不是愤怒。
是无视。
就像看着一只误闯领地的虫子,踩死不值得动手,赶走又嫌脏了鞋。
现在也是一样。
盛会将启,四方来贺。
妖庭派了白泽,巫族出动后土,三清亲自赶路,连伏羲女娲都动了。
可血海这边,没有任何消息传来。
没有邀请,没有试探,也没有警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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