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黄角迎出来。
还是那副样子,黄袍加身,神色平静。
见到客人,微微点头,不多话。
该有的礼数都有,但不过分热情。
像是做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,不激动,也不意外。
鲲鹏收回手。
镜面重新归于黑暗。
他不需要再看了。
这些人去他们的,吃他们的,拜他们的。
他鲲鹏修行于北海之极,吞吐日月精华,参悟天地法则。
他的道不在宴席上,不在香火里。
他走到床边坐下。
这床是整块玄冰雕成,坚硬冰冷。
他盘腿而坐,双手放在膝上,闭上眼睛。
外面风雪更大了。
洞府门口的积雪已经堆到一人高。
那根黑色长羽被埋了半截,只剩尖端露在外面,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他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穿透风雪:“立教又如何?
聚几个帮手,搭个台子,就能称尊作祖?
我走的时候,你还在找安身之地。
我回来时,你已立教受贺。
可这天地间,真认你的有几个?”
他说完,不再言语。
九重禁制之外,一只信鸟飞来。
羽毛蓝色,是昆仑常用的传讯灵禽。
它刚靠近北冥边界,就被空间乱流卷住,瞬间撕碎,残羽飘落海面,转眼结冰下沉。
鲲鹏没有感应到这一幕。
他仍在打坐。
但他的左手食指突然抽动了一下。
很快又停下。
风继续刮。
雪越下越大。
整座洞府被掩埋得只剩一个轮廓。
远处山峰间的通道全部封死,连飞鸟都无法通行。
北冥彻底封闭。
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也没有人再来打扰。
三天后,一场风暴席卷东海。
浪高三千里,直扑蓬莱外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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