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的人低下头，不是拜黄角大仙，而是拜那个可能性——一个凡人也能触及大道的可能性。

西王母的手掌依然举着。

她的手臂没有颤抖，也没有疲惫。

她像是可以这样站上千年。

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黄角大仙身上，等待那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答复。

但她不急。

因为她知道，有些事一旦开始，就不会停止。

黄角大仙脚下的金纹微微一闪。

这一次，范围扩大到了五尺。

地脉深处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某种封印被轻微触动。

藏经楼的虚影在空中晃了一下，第一道根基纹路变得清晰了些。

北方灰袍大能献出的“断厄疗魂咒”开始自行演化，衍生出三条辅助路径。

这一切都没有人察觉，除了寿仙。

他坐在角落，忽然睁大眼睛，随即又迅速低头掩饰震惊。

西王母感受到什么。

她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
那一瞬，她看到黄角大仙的影子变了。

不再是单薄的一道，而是厚重了许多，仿佛承载了无数看不见的东西。

她知道，那是道基在接受某种反馈。

她的请求，正在被整个体系消化。

她缓缓放下手。

动作很慢，像是完成了一个仪式的收尾。

她没有退后，也没有前进，依旧站在玉台前十步之处。

她说完了该说的话，行完了该行的礼，剩下的，交给时间。

黄角大仙抬起头。

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向西王母。

他的眼神平静，没有惊讶，没有欣喜，也没有拒绝。

就像看着一个早已注定会来的人。

两人视线相交，持续三息。

然后，黄角大仙闭上了眼。

西王母垂下眼帘。

她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
这只是开始。

风起了。

吹过蓬莱洞天，卷起几片残花。

其中一片落在西王母的发间，停留片刻，又被吹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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