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王母站在玉台前,眉心微热。
那枚金册已沉入识海,不再发光,也不再震动,却像生了根一般,与她的神魂连在一起。
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清晰而稳固,不是外物,而是她的一部分。
她知道,这不是虚名。
黄角大仙仍闭着眼,坐在玉台主位上,呼吸平稳,衣袍垂落如初。
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作,但正是这份沉默,让她明白——权责已交,后续如何,全由她定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阳光斜照,手腕处那道旧伤痕被映了出来。
极细的一条线,几乎看不见,是很久以前留下的。
那时她还在昆仑独自修行,为了一株灵药与人争斗,对方用毒刃划过她的手臂。
伤口早已愈合,可痕迹一直都在。
现在它又被光照了出来。
她忽然想起那些年在昆仑见过的女子。
有的天资不差,却被宗门拒之门外,说是“根骨不合”;有的侥幸入门,却只能做杂役,得不到真传;还有的,在外历练时遭人暗算,身死道消,连名字都没留下。
她们不是不够强,而是路太难走。
她抬头望向远处几位女修。
她们站在人群边缘,彼此靠得不远,却没人说话。
有人低着头,指尖轻轻摩挲袖口;有人望着玉台方向,眼神里有光,也有犹豫。
她认得其中一人,曾在东海见过,为夺一本残卷与三名男修缠斗半日,最后负伤逃脱。
那人如今站在这里,手按在腰间剑柄上,指节发白。
她们都在等。
等一个说法,等一条路,等一个人开口。
西王母收回目光,心中念头渐渐清晰。
她身为长老,掌女弟子务,不是只挂个名号,也不是替黄角大仙管些琐事。
她是来立规矩的。
第一条,准入要公平。
不论出身,不论过往,只要有志于道,便可前来求学。
第二条,修行要有序。
不能让人自己摸索,浪费时间,走错路。
该有功法传授,有师长指点,有考核进阶。
第三条,性命要有护。
若在外遇险,教中当援手;若受欺压,教中当出面。
不能再让她们孤身一人面对一切。
这三条,她没说出口,但在心里已经定了。
她也知道,这些不会一下子实现。
藏经楼还未建成,功德录才刚立下,眼下连一个正式的女弟子都没有。
但她不怕慢,只怕不动。
总要有人开始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袖口边缘。
动作很轻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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