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震了一下。

麒墨的膝盖撞进灰白色的土里，嘴里泛起铁锈味。

他没抬头，双手撑住前方，指节陷入粉末状的地表。

那震动不是来自脚下，而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，像有一根线在胸口被猛地拉紧。

他闭上眼。

识海里浮出一行字：命不固者，道不成。

这不是幻象，也不是声音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中的信息。

他知道这是秘境规则的变化，是试炼进入新阶段的标志。

空气变得沉重，呼吸开始费力。

每一次吸气，肺部都像被砂纸磨过。

他的心跳变慢了，一跳之间隔得越来越长。

血液流动的速度也在下降，四肢逐渐发凉。

这不是攻击，也没有敌人出现。

但比战斗更危险。
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。

不是流血，不是受伤，而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把他体内的“命”一点点抽走。

经脉不再温热，丹田里的灵力也开始凝滞。

他盘腿坐下，背脊挺直。

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掌心向上，结出麒麟族代代相传的《玄元守命诀》印式。

这门法诀不用于杀敌，也不用来赶路，只做一件事——守住根本。

他把意识沉下去。

观想丹田之中有一座山。

金色的，不动的，扎根于命魂深处。

这是他从小练习的方法，长老说过，麒麟之命如山，压得住万劫风浪。

可现在，那座山正在剥落。

一层金粉飘下来，对应着他现实中流失的一丝生机。

又一层落下，他的指尖微微抽搐。

第三层掉下时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
他咬牙。

不能散。

不能动。

不能退。

他想起小时候在祖庙前跪了三天三夜，只为记住一段口诀。

那时长老站在上面说：“你们生来就比别人重一步，不是因为天赋，是因为责任。”

他不是为了争第一才进来。

他是为了一族的期望，为了证明这条路能走通。

他重新收紧心神，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命魂之上。

不再去看那座山掉了多少金粉，而是去感受它的根基还在不在。

只要根没断，山就不会倒。

时间变得模糊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忽然感到胸口一烫。

不是痛，也不是热，是一种从内而外涌出的暖意。

它出现在膻中穴附近，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
那一瞬间，流失的速度减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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