麒墨的手指动了一下，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。

他睁开眼，目光不再涣散，而是落在前方黄角大仙的身上。

体内的山岳虚影已经沉入命魂深处，气息稳定，不再起伏。

黄角大仙看着他，声音平缓：“神通已入体，然未化为己用，犹刀在鞘而未出。”

这话不是只对麒墨说的。

敖凌站在右侧，听到这句话，体内游走的电光微微一顿。

他原本还在感受指尖雷息的跳动，此刻收拢五指，将那丝躁动压下。

孔宣立于左侧，闭着的眼缓缓睁开。

他没有看别人，只是把注意力从温养祥云法的状态中抽离出来，转向黄角大仙的方向。

三人皆未开口，但神识已聚，心神归位。

黄角大仙抬手，在空中虚划三道痕迹。

第一道如裂空之线，笔直刚硬，带着震荡之势——那是雷的轨迹。

第二道蜿蜒流转，层层叠叠，似有无数形态隐现——那是云的变化。

第三道厚重低沉，落地生根，纹路如山脉延展——那是山的轮廓。

他指着第一道光痕：“万雷律令术，核心在一个‘引’字。”

“雷非自生，借天地阴阳而起。

你若强行催动，反被雷噬。

引者，顺也。

顺着气流动向，顺着敌势变化，顺势而发，方能一击必中。”

敖凌低头，回想自己刚才试图调动雷息时的冲动。

他本想试一试这力量有多强，却被黄角大仙一句话点醒——这不是逞威的时候。

黄角大仙转头看向孔宣：“三千祥云法，贵在‘化’字。”

“云无形，可聚可散，可攻可守。

你要让它变成什么，它就是什么。

但这‘化’不是随心所欲，而是以心念主导，以灵力为基。

念头乱，则云散；心不定，则法崩。”

孔宣眉头微皱。

他曾见幻境中祥云翻涌，美轮美奂，几乎沉迷其中。

现在才明白，那不是境界，是陷阱。

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麒墨身上：“不动如山诀，重在‘守’字。”

“守不是被动挨打，也不是一味僵持。

真正的守，是稳住中心，等对方露出破绽。

静中有动，藏机于内。

你越沉，反击的机会越大。”

麒墨点头。

他刚才经历三重心法，已经体会到那种由内而外的稳固感。

现在听黄角大仙亲口说明，更加清晰。

黄角大仙停顿片刻，扫视三人神情。

他知道，他们虽已得法，但理解尚浅。

若不及时纠正方向，日后修行必走偏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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