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的手指碰到了那条竖线。

玉简猛地一震，青紫色的光从表面炸开，又瞬间收束。

悬在空中的淡青劫雷缓缓落下，贴在玉简顶端，像一枚盖下的印。

焦土下的裂缝全部亮起，光纹如脉搏般跳动，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。

天亮了。

不是日出的那种亮。

是九天之上突然裂开无数道口子，金色的光柱垂直砸下，覆盖整片雷泽。

金光没有温度，也不刺眼，但落在身上时能感觉到重量。

每一缕光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认可，又像是回应。

功德。

雷泽抬起头。

他的眉心血光早已耗尽，脸色苍白，可当第一道金光穿过头顶时，他身体抖了一下。

那光渗进皮肤，顺着经络往下走，所过之处，旧伤崩裂，新肉生长。

他没动，也没有闭眼，只是看着那些金光一束接一束地落下来，把这片焦黑的土地照得通明。

黄角坐着没动。

他左手还托着玉简，右手慢慢抬起，在身前划了一圈。

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成形，将两人围在中间。

四周的空间开始波动，灵气乱流被挡在外面。

他不动声色，气息平稳，混元玄黄气沿着指尖流转，不断加固这层结界。

金光越来越多。

整个雷泽成了光的海洋。

天上降下的不是雨，是纯粹的功德之气。

它们不偏不倚，全都涌向雷泽所在的位置。

他坐在那里，像是一块吸水的石头，疯狂吞噬这些金光。

他的呼吸变了。

一开始很慢，后来越来越快，胸口起伏剧烈。

体内传来细微的响声，像是骨头在重组，经络在拓宽。

旧有的雷纹从皮肤上褪去，新的符文从骨髓里浮出来，一圈圈缠绕四肢，最后汇入心脏。

头顶出现虚影。

那是一团旋转的雷云，里面藏着万种雷形。

有紫电，有闷雷，有地裂时的震响，也有劫雷劈下的瞬间。

这些雷形不断融合，最终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图腾，稳稳悬在他上方。

图腾转动时，与天上落下的金光产生共鸣，每一次对齐，都有一股更强的功德灌入体内。

瓶颈松动了。

那层挡了他千年的东西，终于开始瓦解。
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力量不再散乱，而是有了方向。

以前用雷是靠蛮力砸出去，现在却像是在指挥一支军队，每一个念头都能精准调动某一种雷音。

气息节节攀升。

从太乙金仙巅峰，到大罗金仙初期，再到大罗中期……速度越来越快。

当他跨过准圣门槛时，整个人猛然一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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