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更稳。

“我在雷暴中修炼，在劫云下悟道，靠的是硬闯、硬扛。

可跟你论道三千年，我才发觉，有些东西不是靠蛮力能参透的。”

他看向自己的手掌，五指张开。

皮肤下的符文微微发亮。

“你不用神通，一步步走到这里。

你让我看到，真正的道，不在高处，而在脚下。”

黄角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。

不再是俯视，也不是平视，而是一种确认。

“你说雷是秩序之音。”

黄角第一次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却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。

“那你可知，护法二字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
雷泽点头。

“意味着约束。

意味着不能随心所欲地落雷，哪怕面对恶人，也要分清时机、因果、尺度。”

他停顿片刻。

“意味着即使愤怒，也不能失控；即使悲悯，也不能滥情。

护法不是执刀者，而是守则之人。”

黄角没有回应，只是将左手从玉简下方移开。

玉简没有掉落，而是继续悬浮在原地，光芒稳定。

雷泽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。

那是认可，也是一种等待。

“我曾在雷池深处闭关九百年，只为参透一缕劫雷的本质。”

他低声说。

“那时我以为，只要掌握最强的雷，就能决定一切。

但现在我知道，最强的不是雷，是信念。”

他抬头，直视黄角的眼睛。

“我相信你所走的这条路。

所以我愿意放下过去的身份，不再做那个只知轰鸣的雷泽大神。

我要成为护法，成为你身前的一道屏障。”

远处最后一道金光落下，照在他的肩头，随即消散。

天际的裂口已经合拢，天地恢复寂静。

黄角缓缓站起身。

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不可阻挡的分量。

他没有看雷泽，而是抬头望向天空。

那里曾经降下功德之光，如今只剩下灰白的云层。

“你怕死吗？”

他忽然问。

雷泽摇头。

“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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