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站在八景宫前，风从山脊吹过，衣袍轻轻摆动。

他没有回头，但能感觉到老子还在那里，坐在丹炉旁，紫气绕臂，未曾起身。

他知道该走了。

这一站已太久。

一千年的论道，三清的点拨，功法的反哺，恩情的了结，全都停在刚才那一刻。

现在心里空了，也满了。

不再有疑问，也不再需要答案。

他迈出第一步。

脚踩在石阶上，声音很轻。

混元玄气自然流转，与脚下山体微微共鸣。

昆仑山的灵气仿佛察觉到了什么，雾气缓缓退开，禁制无声松动。

这不是谁下令开启，而是天地自行让路。

第二步落下时，他听见碧游宫方向传来一声剑鸣。

通天教主立于高台，手中青锋朝天一划，虚空裂开一线清光。

那光不落向黄角，也不追其身影，只是横在前方天幕，像一道看不见的引线，将迷障撕开一角。

黄角脚步未停。

他知道那不是送行，也不是相助。

那是敬意。

一个修行者对另一个行者的认可。

第三步，第四步……他一步步走下石阶。

山路漫长，但他走得稳。

每一步都踏实在地，呼吸节奏不变，体内气息如常运行。

他不再回头看八景宫，也不再感知玉虚宫的方向。

他知道元始天尊一定也在看着，只是不会露面。

果然，当他走到半山腰时，前方云海忽然分开。

一条通路自空中铺展而下，直通山外荒野。

云不动，风不扰，唯有那条路静静悬在那里。

没有光芒万丈，也没有仙乐响起，只有最朴素的指引。

这是元始的方式。

黄角点头，迈步踏上云路。

脚下由仙壤转为凡土的瞬间，灵气骤减。

他能感觉到体外压力变化，空气变得粗粝，天地间的法则也不再温和。

这里不再是圣人居所，而是洪荒本域。

他适应得很快。

混元玄黄体自动调节内外平衡，呼吸依旧平稳。

他没有运功抵抗，也没有调动灵力护体，就这样赤手空拳走入凡尘。

走出昆仑结界最后一道屏障时，他停下片刻。

抬头看天。

云卷云舒，日月轮转，天地无言。

阳光照在脸上，温热而不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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