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的手指又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,他睁开了眼睛。
殿内安静,药香淡了,案几上的纸张被风吹过,那张未干的草稿躺在地上。
六根清净竹还在震动,微弱却持续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离竹身三寸,掌心向下,轻轻一吸。
竹子浮起,落在他手中。
他坐起身,动作很慢,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胸口不疼了,经脉通畅,但神识深处像有风在吹,摇晃着刚恢复的清明。
他知道寿仙说得对,百日内不能动用大神通。
可有些事,只能他自己来做。
他下床,脚踩在地面上,感受到蓬莱的地气从足心涌上来。
他走到书案前,取出三块空白玉简,整齐摆好。
又拿出笔墨,铺开一张新纸。
第一笔,写的是《玄黄符阵典》。
他没有直接刻入玉简,先在纸上誊抄一遍。
笔尖落纸,墨迹沉稳。
这是最基础的做法,也是最安全的做法。
他的心随着字迹平稳下来,神识不再飘忽。
写完一段,他放下笔,闭眼调息。
确认无异样后,才将第一块玉简拿在手中。
右手食指凝聚一丝玄黄气,沿着玉简表面划动。
每一个字都由内而外浮现,缓慢却清晰。
这不是简单的复制。
他在每个关键节点加入自己的理解——某一道符纹为何要偏转七度,某一处阵眼为何必须以血引灵。
这些是外人无法体会的经验,是他用混元玄黄灵体一次次试出来的结果。
第一个玉简完成,他停下来。
额头渗出细汗,不是因为累,而是神识受压。
他握紧六根清净竹,竹身传来清凉之意,缓缓流遍全身。
他把《玄黄符阵典》放进怀里,开始第二部——《万灵玄黄炼器录》。
这部功法讲的是炼器。
万物皆可为材,但唯有混元玄黄灵体能将其真正唤醒。
他一边写一边回忆那些年炼过的法宝:归一杖如何成形,洞府禁制如何布下,连通天地的机关怎样嵌入地脉。
玉简上的字越来越多。
当他写到“以灵体为炉,心火为焰”时,指尖一顿。
那一瞬,他仿佛又看见自己站在极乐阵中,护体灵罡破碎,玄黄气溃散。
那次重伤,正是因强行催动炼器本源所致。
玉简表面出现一道裂痕。
他立刻停手。
裂痕不大,但若继续,整块玉简都会崩毁。
他知道问题在哪——情绪波动牵动了神识,而神识尚未痊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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