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柱顶端的缝隙突然扩大，一道金光直射而出，照在麒墨脸上。
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，掌心向上，像是接住了那束光。

黄角站在七步之外，脚底紧贴地面，一动不动。

他没有运转玄黄气，也没有调动神识，只是盯着那个身影。

池中轰鸣渐起，灰雾剧烈翻腾。

麒墨的呼吸变得极慢，每一次吸气，都有一缕浊气化作流光钻入皮肤。

他的身体开始发出细微的响声，像是骨骼在重组，经脉在扩张。

那种声音不尖锐，却沉重，仿佛来自地底深处。

黄角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，但他立刻压下这股冲动。

他知道现在不能有任何动作，哪怕是一次眨眼都可能扰动空间波动。

他只能看着，也只能守着。

灰柱猛地一震，从中间裂开两半。

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，带着压迫感直逼四周。

黄角感到胸口一闷，双脚更深地陷进土里。

白虎尊者依旧背对池子，身形未动，但肩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。

一道玄黄身影跃出灰柱，在空中停顿三息。

麒墨赤足踏空，周身光芒如潮水般退去，尽数收回体内。

他的皮肤泛出温润的色泽，不再是血肉之躯的模样，而是像某种古老的玉石，透着大地初开时的力量感。

他缓缓下落。

双脚触地的瞬间，地面炸开环形裂纹，尘土腾起半尺高。

可就在到达最高点时，那些尘埃又忽然沉降，像是被无形之力压回地面。

整个荒原静了一瞬，连风都停了。

麒墨站定。

他转身面向黄角，双手交叠于胸前，躬身深拜。

动作沉稳，没有一丝迟滞，也没有半分疲惫。

这一拜，是弟子对师尊的礼，也是强者对见证者的敬。

黄角喉咙动了一下。

他抬起手，同样以道教晚辈最高礼还了回去。

两人之间没有说话，也没有眼神交汇太久，但那一瞬间，所有的情绪都已传递完毕。

担忧、克制、信任、欣慰——全都在这一拜一还之中。

白虎尊者这才微微颔首。

他目光扫过麒墨全身，见其体表无一丝浊气残留，肉身密合如一体，连发丝都透着玄黄之光。

他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成了。”

声音很轻，却清晰传入黄角耳中。

随即，白虎尊者闭上眼，再不言语。

他的存在感似乎淡了一些，但气势仍在，像一座山立在池边，守护着这片空间的最后一刻平静。

黄角终于向前走了一步。

不是冲上去查看徒弟伤势，也不是急切询问修炼过程，而是仅仅迈出一步，拉近了与麒墨的距离。

这一步之后，他停下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蜕变完成的弟子。

麒墨的气息稳定，内敛，不像突破后常见的外溢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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