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当年在四极尊者临终前所言：“圣人之门，不在争，而在见。”

那时他不解。

如今他渐渐明白了几分。

看见，才是第一步。

能不能迈出去，取决于是否真的看清了门后是什么。

而这股来自东海的圣韵，正是让他“看见”的引子。

他没有急于深入探查，也没有调动更多力量去追踪源头。

他知道，太过主动反而会惊扰天机，就像伸手去抓雾，握得越紧，散得越快。

他只是保持接收的状态，让自己的神魂成为一面镜子，映照而不干涉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那股圣韵并未增强，也没有消失，而是持续稳定地释放着信息。

它像是某种预兆，宣告着某个存在即将做出重大举动。

而这个举动，会牵动整个洪荒的气运格局。

黄角确认了一件事：女娲要行动了。

不是随意施法，不是临时起意，而是早已酝酿已久的计划进入启动阶段。

三光神水、先天葫芦藤……这些他府中珍藏的宝物，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
他从未想过要用它们做什么，但现在，他意识到它们的存在意义或许即将揭晓。

可他依然不动。

不能动。

此刻起身，便是打断自身与天地的共鸣；此刻传令，便是提前介入尚未明朗的局势。

他必须守住这份清明，直到最后一刻的确认完成。

他的眉心微微一动，一道极淡的玄黄光晕在里面流转。

这是他内心作出判断的标志。

他已经确定——机缘来了。

方向也明了。

接下来的事，不能再拖。

但他还是坐在那里。

手仍悬空。

归一杖未响。

悟道亭内外，一切如常。

远处一只海鸟掠过云层，翅膀划开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蓬莱岛上的弟子们照常修行，无人察觉峰顶的异样。

结界内的黄玄依旧守在密室门前，竹杖横握，目光低垂。

一切都还在原轨运行。

唯有黄角知道，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
他等的不是一场风雨，而是雨前的第一缕湿气。

现在，这缕湿气已经落在了他的皮肤上。

他知道该做什么了。

但他还没有开始做。

他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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