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肩上搭着一卷布,走到高台下。
“够三百人穿。”她说,“下一批再加麻料,会更结实。”她展开布匹,边缘整齐,针脚细密。
几个孩子围上来摸布,笑着跑开。
“老人不怕冷了。”她说,“冬天也能活。”
黄角看着她系在腰间的骨针盒,那是他三年前给的工具。
如今她已能带徒授艺,织坊每日都有新布产出。
他知道衣也不再是难题。
有巢氏最后到达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扁木板,上面刻着几道横线和符号。
“这是建屋的规矩。”他说,“选址要高,打基要深,用料要干,防潮要垫石。”他把木板递给黄角,“每月检查一次,不合的拆掉重来。”
黄角接过木板。
他认得那些标记,是他早年教的方法。
如今已被整理成条,变成可传之法。
他知道屋也已有了制度。
三人站在高台下,等他说话。
黄角看着他们。
燧人氏的手上有烫伤的疤痕,那是多年守火留下的痕迹。
淄衣氏的指尖粗糙,指节变形,是常年纺线的结果。
有巢氏的肩膀一边高一边低,是长期扛木料压出来的姿态。
他们都变了。
三千年前,他们还是只会蹲在泥地里发抖的人。
如今他们能建屋、传火、织衣,能教别人,能定规则。
他们不再是被保护的对象,而是守护者本身。
黄角转身望向远方。
万家灯火般的篝火在夜色中亮起,每一簇光都代表着一个活着的家庭。
风从海边吹来,带着暖意。
他站了很久,终于开口。
“三千年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停下。
他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,但他不想说出口。
他抬起手,把那块刻着规矩的木板还给有巢氏。
有巢氏接过,低头看着上面的线条,然后把它收进怀里。
燧人氏看了看火塘方向,说:“今晚轮到第三队守火。”
淄衣氏说:“明天要分新的纺车。”
有巢氏说:“东坡还有十间屋要建。”
他们各自转身离开。
黄角站在原地没动。
远处,一个孩子抱着布片跑过火堆,影子投在墙上晃了一下。
火光跳动,照亮了屋檐下的门框。
那门框是直的,没有歪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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