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日清晨的金光尚未褪去,须弥山顶的云层仍在微微震颤。
接引盘坐于莲台之上,双目紧闭,手指轻扣膝前,一道细若游丝的神识自眉心延伸而出,直入天穹。
他感知到了那股力量——从东海之滨冲天而起的功德洪流,凝成“截教”二字悬于云端,久久不散。
准提站在崖边,衣袍被气浪掀动,脸上没有惊讶,只有压抑已久的焦躁。
他已经站了整整一夜。
自从老子在东土立人教,原始在昆仑证道,他的心就再没平静过。
如今连通天都成了圣,西方依旧无声无息。
他转身走向接引,脚步很重。
“三清俱已登临圣位。”准提开口,声音低却清晰,“东方已有三教,气运如龙腾九霄。
我西方若再不动,日后天地论道,将无我等容身之地。”
接引未睁眼,只轻轻叹了一声。
“你我也修行千年,守清净之道,修自身之德。
可眼下局势不同了。”准提语气加重,“女娲造人得大功德,老子立教聚众生愿力,原始定纲常获天道认可,通天收万灵破格成圣——他们每一个,都是借众生之势踏上圣境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盯着接引:“我们呢?
我们坐在这贫瘠之地,等谁来渡?
等谁来拜?
等天道主动降下机缘吗?”
接引终于睁眼。
他的眼神深如古井,映着远处还未消散的金光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时不待我。”
两人沉默相对。
山风穿过石柱,吹动檐角铜铃,叮当一声,像是敲在心头。
准提重新开口:“既然无法靠先天机缘成圣,那就只能人为争功。
立教,是眼下唯一出路。”
接引低头,指尖掐算天机。
片刻后,他眉头微皱。
“天道长河中,东方法脉奔涌不息,截教初立便有千人归附,气运暴涨。
而我西方支流……几近干涸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若此时强行立教,恐功德不足,反遭反噬。”
“那就先聚人。”准提果断道,“不论出身,不论根骨,不论过往。
只要愿意听道、信道、行道,便可入门。”
“你是说,效仿通天?”接引问。
“不是效仿,是另辟一路。”准提目光锐利,“他收的是被排挤者,我们收的,应是真正困苦之人——身陷生死、魂无所依、命如草芥者。
他们最需解脱,也最愿付出信念。”
接引沉思良久。
“善。”他点头,“以大愿引苦灵,以慈悲渡散魂。
虽无厚土承载万民,却可凭愿力撬动天机。
此路艰难,但值得一试。”
话音落下,二人同时抬手。
掌心相对,一道朦胧道印自虚空间浮现。
光影流转间,“西方教”三字缓缓成形,虽未落地生根,却已有道念凝聚。
这道印悬于半空,微光闪烁,像是一颗刚点燃的火种。
准提看着它,眼中燃起斗志。
“接下来,便是传道。”他说,“不能等他们自己找上门。
我们要走出去,去那些荒芜之地,去死寂之野,去所有被人遗忘的角落,告诉他们——还有地方愿意接纳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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