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坐在高台中央,七窍还渗着血丝,断臂处焦黑一片,皮肉翻卷,露出半截森白骨茬。
他呼吸很慢,胸口起伏微弱,每一次吸气都像有刀片刮过喉咙。
识海里不断闪现那道紫金雷霆劈落的画面,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,力量强得连护体煞气都瞬间蒸发。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目光落在石台上。
那里有一个用血画出的符号,歪斜、粗糙,边缘已经有些模糊。
那是他留下的记号,不是教义,也不是法旨,只是一个证明——他曾站在这里,曾向天道发问,曾不服。
他不能死。
也不能疯。
现在动手只会让伤势更重。
修为已经开始松动,经脉中的灵气乱窜,稍有不慎就会崩断根基。
他知道不能再抬头看天,不能再喊一句话。
那些话他已经说完了,结果也看到了。
天道不会回应,也不会改变主意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,撑住地面。
身体晃了一下,右腿几乎跪下去,但他咬牙挺住了。
脚掌踩进血浪,血水立刻翻涌起来,形成一圈涟漪。
他单手结印,指尖划过胸前伤口,鲜血滴落,在空中拉出细线。
血珠落下的一瞬,下方血海猛然震动。
一道漩涡在高台下方生成,越转越快,血水被吸入深处,发出低沉轰鸣。
漩涡中心泛起暗红色光芒,那是血海本源的气息,古老而厚重,带着无数亡魂沉淀的力量。
他一步踏下。
脚刚离开高台,整个人便被血光吞没。
漩涡迅速合拢,水面恢复平静,只剩几圈余波荡开。
高台空了,只有那个血符还在,一点点被浪花侵蚀。
血海深处,温度极高。
四周全是流动的暗红岩浆般的液体,夹杂着碎骨和残魂。
冥河沉在这片最底层,背靠一块黑色晶岩。
这块石头是血海核心凝成,坚硬无比,能承受圣人级别的冲击。
他盘膝坐下,左手按在晶岩表面,右手贴住小腹。
体内经脉断裂多处,脏腑移位,元神像是被打散的沙堆,随时可能坍塌。
他调动残存法力,引导血海本源缓缓流入体内。
第一股能量进来时,他差点叫出声。
那不是疗愈,更像是焚烧。
血海本源粗暴地冲进经脉,把堵塞的地方强行打通。
骨头接续的过程像是被人用铁锤一节节敲回原位,疼得他手指抽搐。
但他没有停下运转功法,反而加快速度。
他知道这种痛必须忍。
如果现在退缩,伤势会恶化,境界可能直接跌落到准圣中期。
到那时,别说复仇,连守住修罗族都会变得困难。
血气包裹着他,像一层胎膜。
他在里面慢慢修复自己。
断裂的肋骨一根根愈合,破损的肺叶重新生长,识海中的裂痕也被一丝丝血色缝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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