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等。
老子的手搭在案边,指尖碰到了茶杯,却没有去拿。
他的视线落在对面墙上的一处刻痕上。
那是三天前孔宣练习“空庭落影”时留下的裂口,还未完全愈合。
“你最近在传‘元空灭’?”老子终于说话,声音低而缓。
“是。”黄角答,“基础招式,先让弟子体会空间之感。”
“斩三尸的事,也在继续?”
“每日都有人尝试。
有人进步快,有人慢些,都是常态。”
老子点头,仍不饮茶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觉得……兄弟之间,若理念不合,该如何处?”
黄角放下茶盏。
这不是闲谈。
这话出口,意味着事情已经压到无法独自承担的地步。
老子身为三清之首,向来无为自持,极少主动求解。
他会问这一句,说明问题早已发酵多时。
“兄弟?”黄角重复了一遍,“是指同门血脉?
还是共承一道之人?”
“皆是。”老子说,“同出紫霄,共听大道。
今日一人要择优而教,一人要广纳众生。
我居其中,难断对错。”
黄角明白了。
不是外敌入侵,不是天地劫难,而是内部裂痕正在扩大。
这种冲突比任何杀伐都更难化解。
因为它没有胜负,只有取舍。
“他们已分道?”黄角问。
“尚未撕破脸面。”老子摇头,“但各自建坛立教,门下已有对立之声。
原始设下门槛,通天破格收徒。
一个说秩序不可乱,一个说众生皆可救。
我说道不同可共存,但他们都不甘只守一方。”
黄角看着老子的脸。
这位向来淡漠的圣人,此刻眼底有明显的挣扎。
他不是担心力量失衡,而是怕亲手建立的三清之局,最终走向决裂。
“你为何来找我?”黄角问。
“因为你不在昆仑。”老子说,“你不属三清,却知混元之道。
你能跳出门户看事。”
黄角没接这话。
他知道老子真正想说的是——你不是当事人,所以能说真话。
“那你希望我做什么?”黄角问。
老子第一次抬眼看全他:“你说,我该偏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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