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角看着两人，语气不变：“你们争的，从来不是对错。

是方式。”

他走到案前，拿起刚才放下的竹简，轻轻翻开一页。

“就像这书，有人喜读正文，有人专看注解，有人只翻目录。

读法不同，书还是那本书。”

老子睁开眼：“你是说，我们都在读同一部大道？”

“没错。”黄角合上竹简，“只是每人解读不同。

若因此反目，反倒辜负了最初那一道光。”

殿中再次沉默。

这一次，气氛变了。

不再是戒备，不再是疏离。

老子抚须的手停了下来。

他看向原始天尊，又看向通天教主，声音低沉：“这些年，我总想把你们拢在一起。

怕散了，怕断了。

可现在想想，也许……强行聚在一起，才是真正的裂痕。”

原始天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他想起昨日在昆仑讲经，甘露降世，瑞象纷呈。

那时他以为自己守住了正统。

可如今回想，那些欢呼声里，有多少是真心？

又有多少，只是畏惧？

通天教主背着手，望着殿外。

海面黑雾翻涌，梵音如丝，缠绕在光幕边缘。

他忽然道：“我在金鳌岛建碧游宫，三千弟子登岛。

他们中有妖、有鬼、有精怪，也有凡人。

我不问出身，只问求道之心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“可我一直觉得，别人看我，是在纵容混乱。”

黄角接道：“可你给了他们机会。”

“是。”通天教主点头，“大道不该只属于少数人。”

原始天尊抬头：“我收徒严，是因为怕误人子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黄角看着他，“你怕传错法，害了弟子，也坏了道统。”

“但我错了。”原始天尊缓缓道，“严苛不是唯一出路。”

老子长叹一口气：“我执掌人教，想调和一切。

可越调和，越乱。

今日听你一言，我才明白——不必强求一致。

只要心念未断，道统相连，纵隔万里，仍是一家。”

黄角点头：“分家不是分裂，立教不是对立。”

他看向三人：“你们各自立教，是顺应时势。

但若彼此防备，互相猜忌，那才是真正的分离。”

通天教主转过身，面对大殿中央：“西方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
我们斗，他们得利。”

“所以现在该怎么做？”原始天尊问。

黄角没有立刻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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