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阳山的霞光渐渐散去,天地间归于平静。
万族的目光从传道碑上移开,修行者们开始各自回归日常。
三清与黄角的身影也已消失在云端,首阳山重归寂静。
西方灵山之上,莲台静立,佛光微漾。
准提端坐其上,双目低垂,似入定境。
他的呼吸极轻,几乎与风同频。
整座灵山没有一丝声响,连草叶都不曾晃动。
他忽然睁眼。
目光如线,穿透层层云海,直射天外。
视线越过东荒、南冥、西漠,最终落在太阳星的方向。
紫宸宫外的结界清晰可见,那一层由东皇太一所设的禁制泛着暗金色光芒,牢牢锁住内部。
十只金乌正在结界内腾跃。
它们身形如鸟,通体赤红,周身燃烧着太阳真火。
火焰灼烧空气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它们追逐嬉闹,时而撞向结界,反弹回来又继续飞起。
它们不知道自己被囚,也不知外界早已将它们遗忘。
准提看着这一幕,手指轻轻一动。
一道极细的佛光自指尖溢出,无声无息地滑向虚空。
那光不显形迹,也不扰天机,如同尘埃落入水中,瞬间消融。
它顺着气流飘行,绕过星辰轨迹,避开元神感应,一路向太阳星靠近。
这道光不是攻击,也不是探查。
它是引子,是试探,是为后续行动铺路的一枚棋子。
准提闭上眼,再睁开时,整个人的气息彻底消失。
他站起身,身形一晃,竟化作一粒微尘,随风飘起。
这粒尘埃轻若无物,混入天地流转的气流之中,朝着太阳星缓缓移动。
它的速度并不快,却始终不曾偏离方向。
沿途经过数处大能洞府,有妖王盘踞的火山口,也有散仙隐居的浮空岛。
那些存在或闭关,或讲道,无人察觉这粒尘埃的异常。
就连鸿钧留下的天机之网,在这一刻也未能捕捉到丝毫波动。
尘埃继续前行。
它穿过星域之间的虚空裂隙,越过北斗七星的守护阵列,终于接近太阳星外围。
这里的温度极高,寻常仙体靠近便会焚毁。
但那粒尘埃依旧平稳,仿佛不受任何影响。
它停在距离紫宸宫千里之外的一片虚空中,静静悬浮。
准提的意识就在这粒尘埃之中。
他再次睁眼,透过这微小的存在,重新审视整个禁制结构。
结界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映入心神,金乌的每一次跳跃都被记录下来。
他注意到,每当一只金乌撞击结界,禁制就会产生极其微弱的震颤,这种震颤虽小,但积累多了,便会在特定时刻形成短暂的缝隙。
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动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让这粒尘埃继续停留原地,像一颗普通的宇宙尘埃般随波逐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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