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,你与薛王手中的名单,哪件是真本,哪件是拓本?”
云乐歪在栏杆,听凭妻子微微温热的指头梳滑过自己发顶,喟叹着小声道,“我手中自然是拓本。
薛王聪明绝顶,早看出真本暗藏机关,离开密室后无法长久留迹。”
“难怪老夫人对你穷追不舍。”彩英沉吟,后将边塞戒严和关隘屯兵的巨细尽数叙说。
“阿蛮出谷所带帮手不多。
但我方才分明见到许多女人孩童,你可知她究竟想做什么?”
闻言,云乐舔舔干裂的唇面,很快醒悟彩英的意思。
以阿蛮素日在谷中的能力表现,其实根本无法独立承担执行任务,当下时局她被委以重任无非两种可能,一是谷中人才实在凋零无人可选,要么任务太过危险,她被作为弃子来送命的。
想通归想通,云乐却无暇同情,“他们将我单独关押,平日少见外人,但秘毒虽不能根除却可以缓解,我需7日服一次药汤——”
青年轻咳两声,“说起来,的确有女人孩童与我同一日服药汤,他们身上,有奇怪的气味。”
袖中的手霎时微抖,彩英将药丸捏紧而后刨根问底。
“你仔细想想是什么气味,这些人必是城中抓来的免费劳力。
我今日见时,他们个个手脚污垢厚重,应日以继夜在进行同一件事。”
彩英说罢掏出药丸,声音蓦地柔软。
“你转过身看我。”
云乐双手被缚,自己也很想听话正面见到妻子,但被缚的双手不管怎么摆放都让上半身姿势别扭,他只好苦笑解释,然后又道,“你别光顾着说这些,主上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他侧着身嘴巴开阖,话说中途时舌头乍然被丢进一颗圆润甘甜的药丸,入耳听到妻子在耳旁喃语,“快想想是什么气味。
这是药谷谷主炼制的药丸,你得自己试试才知是否管用。”
云乐顺势吸入喉咙,沉声回答,“硝石的气味。”
“那,你可能联想到什么?”
云乐滚动着喉结,面目凝肃,“谷中精英皆隐于三境,若非此次‘名单’外溢,恐怕以目前山中习性不足以铤而走险,我推测他们是想虚张声势而后以小博大。”
彩英点点头,“薛——那位尊驾也是这般推测。”
薛纹凛送彩英出营前曾分析过边塞局势,他的话如今依然能随时回响在她脑海。
“这座城的长处是足够隐秘,但不妨碍囤积粮草和聚集、输出财富,且还随时可弃。
戒严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疯狂反扑,或者亦是吹响天下大乱的号角。”
彩英甩甩头,“我已得令接下来怎么做,你这几日千万养精蓄锐,我来拖延时间。”
云乐也只得听从,于是与她合计,“我的见闻并无参考价值,也许便是他们有意让我所见,但使役女人孩童这件事似乎确有蹊跷,你务必回禀。”
彩英连忙答应,招呼他附耳过来,这时提及纸笺一事。
云乐边听边点头,但对周遭越加机警,神经绷紧少顷,徒然面露一丝兴奋。
“这是什么宝贝仙丹?
我丹田现在似可尝试聚气!”
彩英眼中也同样冒出欣喜,却朝他嘘了一声,不放心地叮咛,“你要照顾自己,不要管司徒扬歌了,一切有我。”
她却不敢说自己将人骗了来坐视“羊入虎口”,但想想自己仍有同谋,面上立刻理直气壮许多,于是又怕云乐心中绕不去司徒扬歌的安危,又半真半谎劝解了片刻。
两人终于将重要的话商议个七七八八,待再絮叨一些旁的,阿蛮已亲自带人来结束这段宝贵美好的时光。
“人看过了,姐姐有什么想法?”阿蛮抱胸看着云乐的背影。
彩英面容沉静,“我说过,只要老夫人用得着我还可替她卖命,只要夫君能活。”
阿蛮不禁啧嘴,眼中异光大盛,“我第一次知道姐姐是个情种。”
彩英隔着牢栏清浅地笑笑,反而饶有兴致地转了个话题。
“阿蛮,你在老夫人身边乖巧懂事,我从前虽对你严厉,却也认为若对你严加训练,你终能独当一面。
我只是不解,长齐王廷出了那么大的乱子,想必就是老家的手笔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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