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一明一暗更有胜算。”
薛纹凛挥了挥手,近侧都是心腹,他鲜少屏退左右,肇一只愣了一瞬,退下后贴心关门。
门扉合上,烛芯轻爆的细响时而打破静寂。
薛纹凛垂下手,袖口轻落遮住微发白的指节。
他侧过身不再看人,语气多了分冷硬,“王城京兆府不比你往日经历,京官口中一句话能翻出十层意思。
你独自应对不稳妥。”
她原还因这屏退左右微怔,闻言,那点尚未成形的柔软瞬间被点燃。
盼妤抬眸看他,目光清亮而锋利。
“所以你以什么身份?”她反问,“无人认得的醉月轩东家?
文夫人养在深闺的夫君?”
薛纹凛盯着她波澜不惊。
“你莫要演着演着,把自己演信了。”他说,“你到底不是普通商妇,京兆府那些人,盯的从来不是案子,是人。”
“我当然清楚。”盼妤向前一步,几乎与他平视,“所以才更不能让你去。”
她语气压低,字字分明。
二人居然连说服对方的理由都相同。
担心自己露马脚,难道他就会扮百姓?
自己尚且真正入过几年市井,商情行话皆有涉猎。
他呢?
他甚至学不来撸起袖子拍桌呼喝,脸皮又薄,恐怕一两句毫无下限的粗鄙之语就能激得露出本性。
“是啊,你说的极是。
京兆府那种地方,一盏茶能抛出多少明枪暗箭?
摄政王确定受得住?”
她抿紧唇,想说不说憋了良久,终道,“祁州不比西京,或许令人糟心的官员不胜枚举,让你陪着去,是你嫌自己命太长,还是嫌我欠你不够多?”
薛纹凛终于转过头来。
烛光落在滑顺的侧脸,轮廓清瘦而冷峻,瞳孔里映出一枚倔强的倒影,眼底却像压着风暴,他没有立刻反驳,只是看着她,像是在衡量一句话该不该出口。
“这是公事。”他最终说道,“不是你以为的那样。”
盼妤一愣,随即气极反笑,接着逼近一步,几乎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。
“这般不敢坦荡,”她声音微颤,言辞愈发尖利,“是在防我,还是在防你自己?”
这一句,终于戳破他竭力维持的冷静,薛纹凛唇线压平,下颌隐隐发紧,几乎下意识地反击,“你以为你——”
话出头,猛地停住。
空气像被骤然抽空。
你以为你什么?
你以为你是谁,值得我上心?
你以为你多少斤两,这般不自量力?
他想说什么?
盼妤站在原地,脸色白了一瞬,勉力稳住。
他擅隐忍,她必问不出后半章。
她抿紧眼皮我,语气反而平静下来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退后半步,拉开距离,似披上那层“文夫人”的表皮。
“京兆府这一趟,本就是我该走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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