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归来时,是个黄昏。
风波尘埃落定,消息传回小院,般鹿正端着药碗在廊下枯站,药汤早没了热气。
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立时他的引起注意,毕竟能放入这方小院的人不一般。
甫抬头,那道熟悉的身影穿过月洞门,衣袂带来微风,拂过石阶边的青苔。
踏入瞬间,盼妤与般鹿面对面立定。
般鹿张了张嘴,眼睛怔大,不知想说什么,话堵在喉间,最后悄然叹息。
盼妤:?
般鹿:╭(╯^╰)╮
盼妤: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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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做了个假动作,向后瞥一眼视线,满脸菜色。
盼妤: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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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越过他,眼神都不自控地温柔,从半掩的房门能看到窗边清瘦的侧影。
薛纹凛手中握着一卷书,许久不曾翻动一页。
“不喝药?”她瞬间觉得为难,寻思到底要不要进去。
好消息和好心情应当用来愉悦他,同时取悦自己,而不是给混乱的心神消磨郁气。
般鹿撩眼觑她须臾,不回答,只沉默地走了。
不说也罢。
盼妤提着裙摆拾阶而上,推门而入。
暮光从窗格斜斜切进来,将端坐的身影分割成明暗两半。
薛纹凛辨认出声响,指尖蜷在书页,从边缘处捏出一道细微的褶皱,并未抬头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在身后站定,捏着特地轻软的语气,有点像撒娇。
薛纹凛继续垂眸,沉默得近乎刻意,不过绷得笔直的肩线泄露了丝缕情绪,若再细看,又能发现握书卷的指骨微微泛白。
他好像在故意控制呼吸节奏,感觉比平日都慢上半拍。
盼妤本来自顾自顺从自己节奏走近,发现这件事后顿住脚步。
这种身体因竭力维持平静而不自觉泄露的痕迹,很耐人寻味。
脚步又启,她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凉透的茶。
茶盏与桌面轻碰出清脆叮铃,在安静过头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
“京兆府的日子真清苦。”她蓦地怅然,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委屈,“夜里总睡不踏实,窗外梆子声敲得心慌。
饭食也粗糙,早晨的粥总是凉的,配的酱菜咸得发苦。”
纤细的手指搓着茶碗边沿转圈玩,很争气,忍住没有悄悄觑他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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