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时间并未太久,次日深夜,般鹿便带回消息。
暗卫走到薛纹凛近前依旧一副表情干巴的模样,仿佛没带回什么收获,然而冲口而出的话却炸裂全场。
甚至薛纹凛,也没有完全保持冷静。
“刘澈今日告假未去衙门。
午后,他独自去了城西一间茶楼,在二楼雅间见了一人。
那人做幕僚打扮,属下识得,是他府中的一位旧人。”
的确可疑,她撇嘴。
若说幕僚旧人,上次风波中她也认得,自家门人还要约见茶楼?
般鹿的记忆力极好,紧接着,几乎将那场密谈复述了出来——
夜色沉至最深,般鹿伏在檐影下,窗纸昏黄,灯火压得极低,像怕惊动什么。
刘澈背窗而立,肩背微塌,一下子比白日仿佛老了好几岁。
“就真的……就此罢了?”
二人沉默良久,这是般鹿听到的第一句话。
刘澈声音压得极低,满口透出疲惫与挣扎,“今日我差点无状失言……恩师与王兄生前最后去过哪里,你我都心知肚明!
那地方……那地方——”
“说不得,也碰不得!”幕僚比之语气更加冷硬,接住他的话,“大人,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声张。
百花楼是什么地方?
雄踞王都多年,将多少烟花地踩在脚下——”
幕僚刻意停顿,“它并非先立足后争抢,而是甫出现就拼杀,这般狠毒霸道,从建立之初就不敢令人小觑,此后更别提背后牵扯多少达官显贵……”
刘澈眼底已流露痛苦之色,闭了闭眼低喃,“我岂会不知?
那污秽地与他们一生清名绑在一起,届时流言蜚语满天飞,说他们表里不一,道貌岸然,生前清誉毁于一旦,死后还要沦为笑谈!”
幕僚往前探一步,“这真是您想看到的么?
是两位大人愿意看到的么?”
刘澈似乎被噎住,良久,“可……可他们死得冤枉啊!”
“暴毙而亡虽令人痛惜,好歹全了身后名!”
幕僚语气加重,“大人,您想想,如今王都看似太平,实则暗流汹涌。
陛下闭门修道,信奉方士丹鼎,朝政十之七八都落在贵妃手里。
贵妃一句话,能定官员生死,也能让一个世家满门荣宠——”
刘澈苦笑一声,没有反驳。
两位大人正值壮年,且并非言官,反而手握吏户实权,只不过向来低调,未陷朋党,忽而同期暴毙,比起对他们失去清誉抱疑,这背后原因足够令人惊心。
“醉月轩风波刚落,您虽在外得了名声,但猛虎近侧岂容其他活物酣睡?
醉月轩的崛起是否众望所归?
您变相支持醉月轩,已有些风头,外头会怎么想?”
“此番,您若将百花楼提拎出来,万一外界传言,二位之死源于贵妃一系清洗异己?
会不会有人顺着百花楼去摸不该摸的线?
届时怨怼,谁首当其冲?”
他说到这里,又作神秘低声,彼时,那听墙角的苦不堪言。
“楼中近来私来不少生面孔。
还是您——”他不断放低声音。
“您安排心腹在百花楼多双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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