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帝是三境至尊,只有你之下——”盼妤从旁火上浇油,“你示什么下?”
她目光其实始终追随榻上的动静,见人已自行做起,终究克制住。
皇帝混不介意,呵呵笑道,“是是是,朕说岔意思了。
请您去看场好戏。”
薛承觉面朝殿中安坐御座,背后依旧搭好了屏风帘幕,眉宇间凝着肃杀之意。
内侍监得到示意,捏尖嗓子唱,“带吴庆文——”
唱罢须臾,一个抖如筛糠的小吏被架了上来,正是军饷拨付当日“临时代班”的户部官员。
“吴庆文,抬起头来看看这些。”
何嘉淦适时上前,将一堆文书摊开在他面前——既有原始经办人张远的签名,也有那日他顶班后签押的放款文书原件,还有昨日的口供副本,上面清晰地写着李敏忠如何指定他去顶班,如何口述操作,事后如何以利诱和身家性命相威胁。
吴庆文只看了一眼,便如被烙铁烫到般缩回目光,开始嚎啕大哭:“皇上!
皇上!
小的糊涂,微臣是被逼的,是不得不从的——”
何嘉淦视若无睹,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指令清晰的任务,此刻已完全失去问讯的兴趣,一板一眼地说着台词,“被谁逼的?”
“被,被,户部左侍郎,李敏忠。
皇上啊!
微臣冤枉,那姓李的威胁若敢透露半个字,我一家老小都要……都要——”
他语无伦次,涕泪横流,似被恐惧完全摧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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