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镜棠,莫要胡说。”
交谈被打断,诸人循声,见薛棠一身粗麻孝服疾步而来、
他眼眶殷红,说话仍有明显哽咽,先向薛南离拘礼。
“镜棠习惯维护下官,言辞恐有托大。
济慈堂本是母亲一力维持,那些在外之名,下官不敢忝居功劳,一向都避开了,只是这人言……”
他摇摇头苦笑,“操持哀事巨细繁杂,我怎能让母亲走得不安心?
只将人手在此全力以赴,最近堂内只请了几个附近的嬷嬷留守罢了。”
“兄长就放心吧。”白镜棠从旁安慰,“杏姑姑年纪也大了,你不是怕她悲伤过度,已将人送去堂中协理事务了嘛?
待这边事毕,我亲自去照应便是。”
说话间,薛棠只在一旁抬着衣袖擦拭眼角残泪。
宽大的孝袖随着动作滑落寸许,一道温润光泽从他左腕上一闪而逝——
薛纹凛凝焦而厉,看清是只上好羊脂白玉镯。
镯身赫然缺失黄豆大小的一块,那断裂纹路与轮廓,让薛纹凛顿起联想。
回府的路上,车内寂静无声。
薛纹凛拧眉出神,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,似乎泄露出内心的惊涛与踌躇。
“凛哥,别想深了,那堂中案已密报镜刑司,届时真相自有去处。”
闻言,薛纹凛开阖双目,喉间逸出似被碾碎的喟叹。
“孤担心打草惊蛇。”
“可是……案子不好瞒,一旦爆出,势必要惊到凶手。”
皇帝沉沉叹吁,“您的意思,难道凶手还有可能不是薛棠?”
盼妤沉吟后表现得审慎,只抛出几个问题。
“什么是幼兽?
谁是掌铃者?
墙上的布防图意欲何为?
那些稚子到底要背什么?”
“阿灼每每听到铃声便受刺激,这一点,肇一怎么说?”
皇帝满脸佩服状,“正如您所推测,这是幻毒所致。
肇一说,有些幻毒其实就是催眠术的作用,这孩子服食后,有人通过铃铛进行操纵并发出指令。”
“可他并未就范。”
皇帝回答盼妤的疑虑,“有些人体质使然,就有不被催眠的例外。”
“阿灼说,嬷嬷很好,但夫人很严厉。”薛纹凛有节律地叩击扶手,深深吁口气,“如果配上薛棠那番说辞,倒刚好恰当,但孤觉得,没有这么简单。”
他将在薛棠腕处的所见分享,果然又引得猜测如沸。
“什么叫完好入谷?
谷只让本宫想起长齐那片如今秃了的山头。”
“谢氏的确是暴毙,朕觉得,依那黄纸所言,她或也被杀害不一定。”
“般鹿,那具尸体可有证明身份之物,不会出自侯府吧?”
“暂无法证明身份,但主上方才说,看见薛棠手中的羊脂白玉有断口,属下觉得值得一探。”
“若探,索性一并将谢氏居所暗中查实,若她死因真有异处,说不定留了线索。”
薛纹凛听着车厢内一群七嘴八舌耐心渐失,向这股热闹的氛围泼了盆冰水。
“好了,你等不是市井,连镜刑司还不如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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