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久浸权谋的掌权者而言,发现真相的过程被裹挟了一股阴谋的意味。
“皇帝。”薛纹凛扶着小几半身坐直,面色莫名泛上一丝微白,偏首本想咳嗽,却撞在盼妤的凝视里,顿时一口气倒入内腑,难受得抚上胸口。
女人动作飞快,纤臂将薛纹凛半侧肩膀揽过,熟练地抚顺背脊,向几步外安抚,“不必担心,许是心情不虞,又许是这些日子累着了,我会看顾好的。”
薛纹凛在众目关注下喘匀气息,恹恹的神色里带着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怅然。
“孤帮不上什么……然兹事体大,务必拿到实证方可结案,咳,当面口供最好,问清,可否有苦楚,若事关前朝……皇帝得处置得干净利落,不必顾忌。”
皇帝皱眉颔首,语速亦加快,“明面罪证指向薛棠一人,只剩当面对质,但朕定不能容此等身份不明之人混淆皇家血脉,甚至谋求复国之利。”
“至于白镜棠,虽非主谋难脱干系,他知情不举助纣为虐,若真查实被胁迫的实证,再谈从轻发落事宜,如今还有一事——”
盼妤冷下眸光,“要找到他的姐姐。”
恰时,内侍监禀告,“陛下,娘娘,白镜棠已押至明光殿。”
皇帝挥挥手,“候着吧,朕亲自审。”
他往榻上斜一眼,某人的视线还未从门外抽离。
连同满面的沉郁犹疑,全身心思明晃晃还在牵挂案情。
皇帝默默叹息,决定替他扛下“风雨”。
“母亲,朕想请您和叔父坐镇殿后,万一是贼子太狡猾……”
盼妤一眼识破,朝他嗔瞪瞬息,虚探着薛纹凛歪在枕上的肩,凑到耳廓,“你看看这善解人意的好侄儿……”
那纸薄透光的耳廓肉眼可见染上粉红,盼妤也吃了一瞪,满面无辜地软语,“我不做那恶人,白给他们谄媚的机会,若吃得消,你看着办。”
薛纹凛沉默一瞬,轻轻颔首。
明光殿外,白镜棠在两名金琅卫的押解下踉跄而入。
青年头发凌乱、面色憔悴,初还镇定,待看清长长的走道尽头就是御座,甫跨过门槛就跪伏在地,对着皇帝遥遥就开始磕头。
金砖之上,响声沉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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