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砖如镜,映出御座之上的身影如同神只俯视凡尘。
御座后的屏风外,薛纹凛扶额歪靠,眼眸微微阖着。
昳丽秀致的面容苍白得剔透,强行支撑显然耗费了大半精神。
“你十年前偏爱大包大揽,如今还这般爱操心,顽固至极无人其右。”
盼妤紧挨着他,皙白手上托着温热的软巾,时而在薛纹凛额上点拭。
这口气饱含心焦和嗔怪,“皇帝爱在你这讨赏,眼巴巴就把巨细告知于你了。”
薛纹凛把眼皮勉强抬了抬,眸中残留一线力竭后的涣散,撞入她水光潋滟的眼,他轻轻一握盼妤的手。
指尖冰凉,让她心头又是一紧。
“无妨。
此事终究牵连深广,皇帝不知旧事,不能太勉强。
咳咳,咳。”
盼妤拢眉,用空出的手拍抚后背。
脊背单薄,在她掌下时而抖如风中秋蝉。
她显得越发气恼,声音忍不住抬高,“连老谷主都管不住你!”
她蓦地贴近,故意呵出一股温热拂过他耳廓。
“管他们作甚?
!
你若是不想好了,就把济阳城那神棍还给我,我可以带他回客栈,本大娘子不缺钱。”
薛纹凛向来对她冷不丁惊世骇俗之语毫无办法,只得听凭放肆。
他微红脸侧首示意,听屏风外传来白镜棠断断续续的招供。
满殿都听到御座后的咳嗽。
几个被招进来的近臣面上俱是先一怔,然后疑惑相觑,却见皇帝仍端方威仪,似对身后动静毫无察觉,纷纷垂首装无事。
皇帝哪是毫无察觉?
!
他甚至能听到屏风后的断续私语……
未经情事的青年面对那些你来我往的软耳情话,简直在历经酷刑。
薛承觉只得憋着脸,狠狠朝内侍监瞪了一眼,老东西立刻心领神会,悄无声息就往御座后面隐。
白镜棠未戴枷锁,跪在大殿中央瑟瑟发抖。
是无形威压化为万钧重担,将他沉沉压迫在地。
薛承觉收拢心神冷语,“给朕抬起头来。”
阶下剧烈一颤,如垂垂老叟般照做。
“济慈堂童骸累累。”
“谢太夫人无辜殒命。”
“以及侯府内外风波……”
“均见你一力周旋妄图平息——”
“此中桩桩件件指向薛棠,尔倒是个实心人,这其中,尔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?
知晓了多少内情?
给朕,从实招来!”
“陛下!
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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