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镜棠不知被哪句话刺痛神经,徒然爆出一声哀鸣,红肿的额头再次砸在金砖。
他磕了两个头,仍保持叩首的姿势,一阵悲切颤抖之声从地面拱出。
“草民罪该万死,虽手染罪孽,却实在憋着不可言说之苦楚。”
他涕泪纵横,神情绝望而痛苦。
“我有长姐身居侯府正室,薛棠,以姐姐的性命为要挟,草民是被胁迫的!
陛下!
请陛下明鉴!
姐姐常年缠绵病榻离不得药,唯有薛棠能寻到罕世药引——”
“他拿姐姐性命逼我,若不听他吩咐办事,就要断药。
那是,那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!
我……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受那样的苦。”
接着,他开始倒豆子般地招供,配合乖得不像话。
“老夫人急逝那会儿,他让我多在府中巡视,不许下人乱嚼舌头惹出风波。”
“是你们杀了谢氏的陪嫁侍女?”
“杏姑姑?
不不不,我怎使得动她?
她全凭老夫人调遣,连侯爷也不知行踪。”
“她偏偏死在济慈堂柴房地下暗室,你不知道谁知道?”
“陛下!
草民帮听命周旋是有的,庶务繁杂,沾染些手脚不干净也是有的,但绝不敢伤人害人性命,求陛下明鉴啊!”
皇帝耐心渐失,见内侍监恰巧从御座后闪出,当着群臣面勾了勾手。
老太监站在两步处面授机宜,被头排并肩的韩啸和陆霆纷纷听到几耳。
皇帝先问,“可要紧?
若……暖阁…母亲陪……能处理好。”
老太监频频躬身,“……先生……陛下自行…不必牵挂…碎玉…对质便是。”
皇帝重新面朝阶下,此时同样的威仪,却浑然添出几分洞悉真相的笃信。
“自停灵那日后你就从府中消失,当时堂内凶案还未爆出,是薛棠害怕事情暴露,所以让你出府处置?”
“不是的……并无此事,出府反而是为了寻找杏姑姑……他觉得老夫人定是使杏姑姑背后调查某事——”
“何事?”
“……草民……草民不知,只使得我寻她下落。”
皇帝面无表情,显得越发高深莫测。
恰时,陆霆从行列站出,“陛下,那侍女尸体上寻得一些碎玉,经查是多年前北狄向我朝进献之贡品。”
另一列走出一个文官,“启禀陛下,那是一块完整的玉璧。
当时被做成两只缠丝白玉镯,一只送往长齐,一只在齐王薛羡晖大婚日赐予谢氏。”
陆霆接着道,“那本是谢氏心爱之物,早年转给了薛侯。
而如今,晓得这件事的府邸中人已然绝迹,臣仅从宗室密档中寻到了玉镯草图。”
白镜棠看他说完话,在文武两官身上茫然逡巡。
他抖得快不成句,“陛,陛下!
侯爷他……”
薛南离看这出好戏多时,此刻终于站出来,朝白镜棠迅速瞥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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