盼妤喜爱得不得了,再用了几分力将薄薄的身形搂紧。
耳鬓厮磨。
馨香与药香缠住鼻端全部嗅觉,薛纹凛眨了眨眼,耳根发热,却不甚清醒。
逆气在肺腑间肆意翻涌,薛纹凛抬起的眸子蒙着一层黯淡,黯淡里又掩不住那份始终存在的执拗。
他轻轻勾起尾指缠住盼妤衣角,努力扬了扬,从无力侧出的视线辨识着眼前一片朦胧的事物,断断续续地道,“不, 不能……坐以待毙,烟信?”
盼妤温软应声,“我明白,先不说这对父子间相处有些诡谲,那白帛告示却不是假的,否则,我们这会恐怕不是被囚禁,而是下狱。”
她将男人半身往自己怀里紧了紧,抚背的手缓缓下探覆住衣角冰凉的尾指,又剐下自己外袍将人拢在其中。
“玉翘在我们离开后会见机行事发出烟信,如今的场合,张华这枚人证似乎越发显得重要——”
“此子,性情暴虐……未必投鼠忌器,他硬闯,你我胜算——”
一语道破当下处境,盼妤苦笑。
“真是……我心中怕什么你便说什么。
如今倒不担心他与我勾心斗角,最怕他百事不忌,通通暴力取之,毕竟书生斗不过粗脚汉啊!”
“官府不作官府,父子不肖父子,荒唐……混账……”
盼妤默默咋舌,只怕引火伤身,一味唯唯诺诺应和。
薛纹凛长吁口气,闭目不再言语。
“这对官父子……”盼妤慢慢抚顺他背脊,沉吟片刻,“的确不对劲。”
“父可溺爱,子可骄纵,但王都堂堂府尹和少尹,总要顾忌官场规矩和体面。
连衙役也练就耳清目明的本事,我瞧着,贾正手里的亲信尚且不如他儿子的多。”
她款款细语,感受掌心下的尾指又在有一搭没一搭勾自己衣角,嘴角不自禁地弯,“他甚至不敢多看你我,这绝非寻常子强父弱那般简单。”
“那捕头……”薛纹凛终于启口,“脚步稳重,目光沉凝,面无虚浮谄媚之色,他若是府尹亲信,是否说明此官尚不至一差到底。”
盼妤却不以为然,语中散出几分寒意。
“是吗?
可公堂之上,他不曾为公允或为贾正解围过半句,坐视贾胥步步紧逼——大抵是个明哲保身的角色罢了。”
盼妤渐渐理清思路,“若是色字为伊始牵扯诸事便罢,毕竟是一己之私;我只怕这些怪异之处的背后另有深意……”
万一这对父子背后另有主使,
万一他二人早就成为他人囊中目标,
万分之一,他们若是“名单”——
盼妤混不吝打了个激灵,掌心渗出汗意。
“阿妤?”薛纹凛敏锐察觉,勉力撑起半身,从她怀里退开几寸距离。
冰凉的指节攥紧她的手,“想到什么了?”
事关重大,盼妤半分不敢隐瞒,赶紧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。
薛纹凛蹙眉怔了须臾。
“他差事办得极不高明,京兆府这等京畿枢要若纳入敌人麾下,当好好伪装以期最大效用,至少像他这般行事漏洞百出,实在不值当。”
“至多——此二人互相利用,贾正所忌惮的不全是贾胥,而是贾胥背后,另有靠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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