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再继续枯等,才是坐以待毙。
第二日清晨,盼妤对此更有深切感受。
平静的用膳时刻被粗暴踹门声打破。
贾胥来者气势汹汹。
甫一露面,那双赤红眼睛灌满怨毒,隔着错落窗格铮铮投向里间。
盼妤摆下竹箸,脸上那几分正在哄骗薛纹凛用膳的俏皮随之敛去。
薛纹凛悄然握住同在桌上的柔夷,快速轻声叮咛,“不要挑衅,以静制动。”
“刁妇,关着你竟也不安分——”他一进来就死死盯住盼妤,“竟敢在背后散布谣言妄图动摇本官?
是谁给你的胆子?”
盼妤暗暗惊愕,眼中隔了一瞬迅速恢复平静。
恐怕是外间产生了关于他“构陷良民”的零星议论,正有邪火无从发泄,难怪憋了几日到现在才按捺不住。
“少尹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薛纹凛不动声色挡在盼妤身前,抢先开口,“我夫妇被困斗室插翅难飞,如何能散布谣言?
若是百姓看在眼中自发议论,或也说明公道自在人心。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贾胥似被他一语刺中心中隐忧,怒极后面目几近扭曲,“本官先撕烂你这痨病鬼的嘴!”
诅咒余音未散,他抬手正欲往薛纹凛脸上扇,骤然变脸。
“痨病鬼”神态温和,显得捻指可欺。
让他停下动作的是薛纹凛肩膀后,侧出半张脸。
半面森寒冷静,并无明显愤怒,却散溢出足以冻杀周遭一切的冰冷。
贾胥下意识抖个激灵。
这女人眉宇间沉淀了一股前所未见的尊贵威仪,此刻如海面拍起临天巨涛,迎头灭顶压下,让人不禁感到窒息又绝望。
“说完了吗?”
她微侧头,几缕鬓发垂落颊边。
声音并不高亢反而柔柔滑入耳道,像夜静无人时,指腹摩挲绸缎的绵细。
薛纹凛面露担忧,口含警告,“阿妤,冷静。”
盼妤似听话地向前倾身,直至与薛纹凛并肩。
她冲薛纹凛乖顺地一笑,徒然侧望。
“那你可以死了。”
喉音锋利如薄刃,又轻得像情人耳语的气音。
她手从腰后探出,一把擒住贾胥还未撤出的上臂,短匕精准挥落——
血线瞬间飙升入空,她五指发力扭撬——
“啊!
——”
痛嚎声响彻厢房,贾胥步步败退面目扭曲,根本来不及呼救,身后诸人竟也只顾围拢在他周围,并没有朝二人一拥而上。
泪涕糊了满面的公子哥恐怕没受过这种痛苦和委屈,一边掩面一边将围观诸人推搡开来,边哭边骂,“一群猪脑子!
动起来,快给我弄死他们!”
“还不给我退后?”薛纹凛旁观到此,满脸担忧转而平淡,语气里带了几分训教不力的无奈和烦躁,一个凌厉眼神扫向身旁,把女人吓得一噎。
当下乖乖听话才是傻子……
盼妤下意识侧开半身,掩耳盗铃地转移视线,觑来觑去就是不看身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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