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懂。
我得去找她……现在就去。
万一她就在前面那个村子,万一她就在海边,万一——!”
“俺懂。”
老汉开口。
两个字,很轻。
方奇的话戛然而止。
老汉没看他。
他低着头,正把那水壶的塞子慢慢旋紧。
“俺说,俺懂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俺闺女,八岁那年,也是在海上没的。”
海风停了。
方奇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老汉把水壶塞进竹篓,动作很慢,一下一下。
“那天早上还好好的,说要跟俺出海,俺不让。
她娘给她扎了两条小辫子,红头绳,蹦蹦跳跳地送俺到码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娘说,她就去海边捡个贝壳。
就一会儿。”
老汉的声音很平静。
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、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后来俺找了很久。
这附近的海岸,每一块礁石,每一个浪头。
俺都找遍了。”
他把竹篓的盖子扣好,站起身。
“所以俺说,俺懂。
方奇看着他。
那张被海风吹了几十年的脸,黝黑,沟壑纵横,像块风化的礁石。
此刻,这块礁石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找了……很久……”方奇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“半个月。”
老汉说。
“后来她娘说,不找了。
她怕闺女回来的时候,家里没人。”
方奇不说话了。
老汉看着他,浑浊的眼珠里,映着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泡。
“你找的这个人,”他说,“是那天跟你一块儿在海上的吧?”
方奇僵硬地点头。
“很重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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