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横波看陈朴,二人心中更忐忑了。
卧房门从关上开始,里面就静悄悄的,什么动静都听不见。
几人如坐针毡,站在门口转圈等。
仿佛只过了一瞬间,实则过了半个多时辰,卧室中脚步声响起。
几人都看向房门,很快房门打开,陈朴一马当先冲了进去。
房内弥漫着腥臭味,十来块漆黑的带有血渍的棉布丢在痰盂中,腥臭的味道也来自痰盂。
陈朴飞奔到床边,将军还是原样躺着,胸口也在起伏,但明显,呼吸比之前有力了些,面色虽然还惨白,但之前的青黑色褪去了许多。
将军的胸膛、脑袋都扎着银针,手指有被放血的痕迹,手腕倒是空着。
陈朴立刻抓住了将军的手腕,开始把脉。
上手两个呼吸,他立刻瞪大了眼睛,看一眼赵嘉禾,又看一眼把脉的手,像是不敢相信指腹下的脉象。
凝神把脉片刻后,陈朴又不顾形象地爬上了床,去把另一边手的脉。
在场的除了赵嘉禾,其余几个都看着陈朴:到底是好没好?
片刻之后,陈朴从床上爬下来,冲到赵嘉禾面前,猛地给赵嘉禾双手抱拳,深深地作了个揖!
“嘉禾郡主妙手回春,是陈某见识短浅,以貌取人。”
“陈某给郡主道歉,也代大将军多谢郡主的救命之恩。”
段横波听懂了,他抓着陈朴的胳膊,不敢置信竟这么顺利。
“你是说,大将军的毒解了?”
陈朴点头:“解得差不多了,后续只需吃药排出余毒,就能慢慢痊愈。”
段横波:“既然解了毒,大将军为何还不醒来?”
陈朴:“大将军昏迷多日,最近更是水米不进,暂时醒不来也是正常。”
赵嘉禾补充了一句:“若灶上有温着的白粥,不妨拿些来,给大将军喂一些。”
陈朴立刻要冲出去,段横波却叫住了他,搓着手指头。
“大将军解毒的事不可外传,你去灶上,叫人多送些饭菜过来,京城来的几位御医还没吃晚饭。”
陈朴恍然:“喏!”
不多时,卧房的外室桌上,就摆了满满当当的饭菜,其中一碗白粥也很不起眼。
陈朴端着白粥进了卧房,之前怎么也撬不开的嘴,现在轻易张开了。
温热的白粥落入嘴里,也知道吞咽了。
陈朴抽空擦了一把湿润的眼角,将哽咽吞回肚子里,忍不住泪眼看向屏风外的外室。
果然,有些人真的是天才。
赵嘉禾一行的院子就在将军的院子旁,都被霍既白带来的人团团围住,鸟都飞不进去一只。
很快,几人制定了接下来的“解毒”之策。
翌日,有传言从大将军府传出:陛下派来的嘉禾郡主看过卫大将军后,断言此毒可解,但需漫长时日。
大将军府昨夜派人前往滇越城各个医馆,购买解毒药材。
而这些被卖出去的药材清单,又被有心人汇总到了一个地下暗室的桌上……
罩着斗篷、戴着口罩的黑衣人看着面前的清单,问对面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:“如何?”
女子面色发冷:“没想到,这嘉禾郡主,竟真有两把刷子……”
她很清楚:这些药材是对症的,只是解毒所需时间很长,毒入肺腑时间过长,也会留下后遗症。
可只要让卫征寒醒来,他的大将军之职,就能恢复如初了!
真正会打仗的大将军,战场冲杀只是其一,最厉害的,还是运筹帷幄的能力。
不能让卫征寒好起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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