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娇娘对白知筠的细腻心思毫无所觉，笑得越发灿烂。

她主动去拉白知筠的手：“哎哟哟，不愧是读书的姑娘，瞧这小手，细细嫩嫩的……”

白知筠垂眸，心里只剩下哭笑不得：细细长长的手，都是世家贵女们用香软的脂膏，让身边的丫鬟们按摩养护出来的。

自从阖家覆灭后，自己成日抄书写字谋生，指腹甚至还有薄茧，哪里还细细嫩嫩？

听着像是嘲讽。

嘴上，白知筠却温顺地垂眸，嘴角挂上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
“赵夫人谬赞，我只是略微读了两本书……”

牛娇娘哈哈哈大笑：“你才读了两本书？

我听殿下说，你的学识可是许多男子都比不上的。”

“再说，你是我儿看上的姑娘，不管你读书厉害不厉害，都是最好的。”

白知筠假笑僵住，略微诧异地抬眸看向牛娇娘：呃……

传闻这位首辅夫人大字不识，最是豪爽大方。

原以为只是传闻，今日一见，还真是……豪爽得听不出好赖话。

牛娇娘见她呆住，更觉得高兴了：“怎的？

你还以为我是那恶婆婆，会磋磨你？”

“我家大儿从来都有主见，他的亲事我是不插手的。”

“他既说你好，我就认你，不管你是什么身份、什么容貌……”就算是寡妇都无所谓。

牛娇娘又絮絮叨叨了好些“只要你们年轻人高兴，你们怎么着都行”的理念。

白知筠忍不住追问了一句：“若以后牛大公子成了亲，不与你们同住，你们也愿意？”

白知筠没指望牛娇娘会说“愿意”，可没想到牛娇娘二话不说，就点头了。

“只要你们高兴，你们住哪儿都行。”

白知筠彻底愣住：天禧朝孝道比天大，家中父母尚在就分家的，都会被人唾弃。

更何况赵文杰这个继父还是当朝首辅，与继妹明珠长公主的夫婿一文一武，执掌朝堂。

她想了想，突然不想装了：“赵夫人这话说得简单，可赵大人未必这样想。”

牛娇娘又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：“不怕，我们家的事，我能做主。”

白知筠：！

！

！

她彻底被噎住，又没法反驳，索性闭嘴。

牛娇娘又絮絮叨叨了好一阵，得知白知筠虽然随生父在滇西住了两三年，对滇西的酸辣口味却并不喜欢，反而饮食清淡。

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人生大起大落的缘故，她如今对饮食衣着都不那么讲究了，以简单方便为主。

打探完毕，牛娇娘心满意足地离开，丢下了一头雾水的白知筠。

一番交谈下来，白知筠不怀疑牛娇娘的坦诚，可她不敢相信。

牛娇娘说得那样笃定，也许是她对自己的家庭地位没有真切的认知罢了。

虽说赵大人是赘婿，也素有惧内之名。

可他如今贵为首辅，怎可能什么都让牛娇娘做主？

对外如此说，定是赵大人给自己树名，哪能真的惧内呢？

等牛大来找她，她将牛娇娘的话说了一番，眸中全是打量。

“赵夫人的话定然出自真心，但赵大人贵为首辅，定然注重规矩……”

牛大不等白知筠说完，就先摆手了：“我娘说得没错，家中万事她都能做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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