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时光一晃而过。

孟玉虎收拾好简单的行装，把军服穿戴整齐，迈步走向正厅。

唐生智正坐在案前，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册线装书。

孟玉虎走到厅中，猛地立定，“啪”敬了一个军礼。

“多谢先生这几个月的教诲，玉虎今天特来向您辞行。

准备返回部队。”

唐生智慢慢合上书，抬眼看了看他。

“伤都养好了？”

“回先生，已经无碍。”

唐生智沉默片刻，站起身。

“你稍等片刻。”

说完转身走进里屋。

靠墙立着一只木柜，柜中摆着一排排手枪。

他目光缓缓扫过，犹豫一阵，取出一只做工精致的木盒。

捧着盒子走回前厅，唐生智直接把木盒递到孟玉虎面前。

孟玉虎一愣，连忙往后微微退了半步，双手连摇。

“先生，此物太过贵重，玉虎不敢收下。”

唐生智神情平淡，语气不高：

“不过一支枪而已。

难道就让它一直搁在我这里？

跟着你上前线杀敌，才是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
孟玉虎看着面前的木盒，沉默片刻，双手接了过来。

“多谢先生赠枪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几分怅然。

“以前我的老长官孔兴贵，临别时也曾送我一支毛瑟1932驳壳枪，当年我视若珍宝。”

“前些日子听说，他投了伪政府，当了汉奸。”

孟玉虎眼神冷了下来。

“倘若日后战场相遇，我绝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
他捧着枪盒，抬眼看向唐生智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
“今日承蒙先生厚赠，请您放心。

玉虎定用此枪多杀日寇，绝不辜负先生。”

唐生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没有再多言语。

孟玉虎回到小院，小苗早已把行囊收拾妥当，背在了身上。

孟玉虎一一前去，向书院诸位先生、管事躬身道别。

顾二先生望着他，语气带着几分感慨：

“也好，重回前线，定要多杀日寇。

我虽潜心向佛，可菩萨亦有怒目金刚之时。”

说着，取出一方砚台与一支毛笔递了过来，“旁的物件我拿不出什么，这支笔、这方砚，送与你。”

孟玉虎略作推辞，终究伸手接下，郑重开口：“多谢先生厚赠。”

一旁一群少年围了上来，叽叽喳喳，满脸不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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