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掩体里的电话突然响起,营副赶忙拿起听筒,电话那头传来陶达纲的声音:“前线攻势进展如何?”
营副立刻回话:“报告团座!
李营长已经亲自赶往前沿督战。
我们虽然伤亡惨重,向前推进了将近三百米,只是前线弹药消耗巨大,补给跟不上,恳请团座催促后勤抓紧运送弹药上山!”
陶达纲高声答复:“好,我立刻安排筹措弹药。
你转告李营长,进攻绝对不能停下!
方才师座打来电话问询战况,攻势一定要保持猛烈!”
营副只能沉声应答:“是!”
挂断电话,营副举起望远镜望向半山腰。
枪声、爆炸声持续不断,很明显,李营长带领援兵抵达前沿,再度和日军厮杀在了一起。
师指挥所院内,叶佩高举着望远镜,遥遥望向灰坡方向。
那边硝烟翻涌,枪炮声一阵阵持续不断地飘过来。
电台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响此起彼伏。
眼下虽是五月,平地本该闷热难耐,可高黎贡山的夜色里寒气刺骨,叶佩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孟玉虎拿着一件雨披快步走出来,轻轻搭在他肩头:“师座,当心受寒。”
叶佩高缓缓放下望远镜,开口问道:“594团那边进展如何?”
孟玉虎轻轻叹了口气:“那边推进同样十分迟缓,部队伤亡也很大。
不过凭着覃子斌团长作战勇猛,想来应当不会出太大纰漏。”
稍作停顿,孟玉虎继续进言:“师座,眼下往灰坡前运送的物资大多是枪械弹药,粮食补给十分紧张。
依我之见,应当立刻给集团军发电,请求加急调运粮食、棉衣与急救包。
山上夜里寒气刺骨,负伤弟兄若是得不到及时救治,非战斗减员恐怕还会持续上升。”
叶佩高叹了口气:“方副司令方才打来电话,严令我们加紧进攻。
你也清楚他的性子,眼里只看战况与战果,未必能体会前线弟兄眼下最缺什么。”
孟玉虎听完,神色默然,一时无话。
就在这时,一名参谋匆匆从指挥所内奔出,高声禀报:“师座!
方副司令的电话又来了!”
叶佩高不再多言,大步转身赶回指挥部。
5月14日,灰坡的进攻依旧进展迟缓。
美军顾问夏伯尔中尉找到陶达纲,操着生硬的汉语高声说道:“陶团长,这样硬拼不是办法,伤亡太大。
应当暂缓进攻,等天气放晴,由我呼叫第十四航空队,对灰坡日军阵地实施轰炸之后,再发起攻击。”
陶达纲缓缓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,神色平淡:“我清楚你是一番好意,可你知道我接到的命令是什么——要不惜一切代价持续进攻。”
陶达纲高声下令:“令三营顶上去!
另外安排人,把重伤的李营长送往野战医院!”
传令兵领命,立刻出去传达命令。
夏伯尔望着陶达纲,重重叹了口气,转身走出指挥所。
他戴好钢盔,拿起枪械,对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高声道:“我们也上前线。”
通讯兵面露诧异,连忙劝阻:“中尉,山上太过危险!”
夏伯尔神色平静:“别忘了,我们同样是军人。
我想亲眼看一看,山上这该死的浓雾什么时候能散去,才能准时呼叫航空队前来支援。”
通讯兵无法再劝,只得跟在他身后,随同三营一同向山上进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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